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全在對方的監視之中。
這大理寺不知道還有多少他的人。
孫少卿退開，滿意地看著他那瞬間失控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在安撫一條快要掙脫繩子的狗。
“該怎麼做，你比本官更清楚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己經不是商量了。
趙寺丞垂下目光，拱了拱手，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下官明白。”
孫少卿滿意地點點頭，收回手，臉上又掛上了那副老好人的笑。
“明白就好。”
“既然如此，咱們是不是該趁熱打鐵？秦王和景王那邊可都盯著這案子呢。早點了結，早點交差——你說是不是？”
趙寺丞垂著眼皮，沒接話。
他心知肚明——孫少卿這是在逼他。
讓他去做這個主審官衝在前面，將來出了事，第一個推出去的就是他。
可眼下，他能說不嗎？
可平時天天來報到的睿王殿下，偏偏今日連影子都看不見。
他還沒想出個對策，孫少卿又開口了。
“對了，刑部的王侍郎我也請過來了。皇上把案子交給咱們大理寺和刑部會審，今日正好人齊——”他笑了笑，“不如就今日，把案子了結了吧。”
一番話，輕飄飄的，卻是早有準備。
趙寺丞抬起頭，對上孫少卿的目光。
那雙眼睛笑眯眯的，看不出半點商量——分明是通知。
孫少卿不等他回答，己經轉身走向門口，揚聲吩咐：“來人，升堂！柳敬之的案子，今日開審！”
說著跨出了門檻，回頭看了他一眼：“趙大人，走吧？”
趙寺丞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外走。
梁珩一首候在廊下。日頭從簷角斜進來，把他半個身子切成明暗兩半。他靠在柱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袖口，搓得那塊料子都起了毛。
看見趙寺丞出來，他一個箭步躥過去，拽住人往柱子後頭帶。
“趙大人，”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這案子——還沒查清吧？現在就開始審了？”
趙寺丞飛快地說了五個字，然後立馬退開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今日本官還有事，梁公子您的事，咱們改天再說吧。”
梁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嗓門“噌”地就上來了：“不是——趙大人！你什麼意思？本少爺的事就不是事了？你們大理寺開門辦案，憑什麼讓本少爺等著？”
他越說越大聲，袖子一甩，活脫脫一個被怠慢了的紈絝子弟：“本少爺一大早就在這兒候著，你一句‘改天’就把我打發了？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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