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的臉色鐵青，胸口起伏著，像一頭被噎住的牛。
他瞪著柳敬之，柳敬之也看著他。
一個站著，一個站著。一個氣得說不出話，一個平靜得像在曬太陽。
堂上的氣氛微妙極了。
“大膽！”
景王還沒說話，孫少卿先站了出來。
他的聲音又尖又厲，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突然斷了，在安靜的堂上炸開。
“柳敬之！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是大理寺！不是你撒潑耍橫的御史臺！”
他從位子上繞出來，走到堂中，站在柳敬之面前，仰著頭——他比柳敬之矮半個頭，仰著才能對視。
“本官不管你以前是幾品，不管你以前在御前走不走！你今天站在這裡，就是嫌犯！就是戴著手銬的階下囚！”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你巧舌如簧也好，你滿腹冤屈也罷——犯了罪就是犯了罪！本官告訴你，在大理寺，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他轉過身，朝堂上的衙役一揮手。
“來人！讓他跪下！”
兩個衙役愣了一下，對視一眼，猶豫著往前邁了一步。
“聾了？！”孫少卿的聲音尖得幾乎要破音，“本官讓你們把他按下去！跪下！”
趙寺丞和王侍郎求情，均被駁回了。
但那隻肩膀像嵌了鐵條，怎麼都壓不下去。
“用力！”力道驟然壓下。
柳敬之的身子晃了一下，膝蓋猛地一沉——
卻硬生生停在半空。
再往下一寸，便是屈膝。
可那一寸，死死卡住。
他柳敬之一輩子，絕不可能跪如此小人！
“用力！”孫少卿厲聲道。
衙役咬牙加力，連後頸都按了下去。
青筋暴起。
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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