碓冰也避開了她的視線。
看著兩人一致的沉默,美咲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碓冰抬手,示意了一下還在轟鳴的瀑布和周圍被驚動的學生:“鯰澤,現在是修行時間,私人恩怨等結束後再解決。”
“沒時間了。”真田龍壓抑著焦灼說,他必須立刻確認溫敘的狀況。
就在他準備再次強行突破的瞬間,碓冰拓海卻默不作聲地從溼透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副無框眼鏡架在了鼻樑上。
這個動作讓真田龍的心臟猛地一沉。
碓冰抬起頭,直視著真田龍:“她讓你來這裡,有她的理由。”
他刻意加重了“理由”二字,目光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旁邊滿臉焦急和困惑的美咲。
真田龍明白了這未盡的暗示。矛盾像兩隻手撕扯著他——一邊是魂冢連結另一端傳來的死寂感,一邊是眼前必須履行的職責。
他死死攥緊拳頭,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碓冰看著他劇烈掙扎的表情,疲憊地閉了閉眼,彷彿也承受著某種無形的壓力,低聲道:“守住這裡。”
這句話像是一道枷鎖,也是最後的天平砝碼。
最終,真田龍已經踏出半步的腳沉重地落回了原地。他強行扭轉開視線,不再看向溫敘所在的方向。
他壓下了立刻回去的念頭,履行他此刻的職責。
美咲看著兩人之間充滿了沉重和默契的交流,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他們都知道某個秘密,唯獨她被矇在鼓裡。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她心裡很不好受。
她猛地轉向碓冰:“真田不肯說就算了!為什麼連你也不肯告訴我?碓冰,你知道更多的事情,對不對?”
碓冰拓海抬起眼看向她,鏡片後的綠眸深邃難辨,沉默了幾秒才開口:“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他頓了頓,“況且……對於你來說,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
“瞞著我就是最好的結果?” 美咲只覺得荒謬,聲音不自覺地拔高,“看著我像個傻瓜一樣被矇在鼓裡,猜測你們每個人奇怪舉動背後的含義,這就是你所謂的‘好結果’?!”
碓冰搖了搖頭,不再與她對視,表明他不會再透露更多。
一直沉默旁觀的真田龍,此刻也將視線投向碓冰,黑眸沉沉,問出了一個更直接的問題:“你確定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嗎?”
他真正想問的是:你確定此刻留在這裡,比立刻回到她身邊更重要?
碓冰聽懂了這弦外之音,他沒有看真田龍,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真田龍收回了目光,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的氣息卻不再像剛才那樣躁動欲裂,而是沉澱為一種死寂的壓抑。
美咲看著再次達成無聲共識的兩人,意識到,無論是出於保護還是其他原因,她都無法從他們口中撬出真相。
碓冰抬手扶了扶眼鏡:“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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