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喊不出來。
他眼睜睜看著那人扛著屍體，從小門走出去，消失在玉米地裡。
然後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往後倒，暈過去了。
李十一扛著屍體進了玉米地。
他把屍體放下來，靠在電動車上，然後蹲在地上喘氣。
玉米稈子圍成一圈，遮住了外面的視線。
只有頭頂的天空，黑沉沉的，沒有星星，沒有月亮。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
裡面裝著他從家裡帶出來的東西：一把解剖刀。一把剪刀。一把鑷子。一卷繃帶。一瓶酒精。
這些都是徐政嶼留在出租屋裡的。
他平時做醫學研究用的工具，上次來的時候落在這兒了。
李十一把工具擺在地上，看著那具屍體。
屍體躺在玉米地裡，穿著灰色的囚服，臉上帶著淤青。
他拿起解剖刀，手有點抖。
青玄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指導的意味：
“先剝臉。從髮際線開始，沿著耳朵往下，到下顎。”
李十一沒動。
青玄：“動手啊你個廢物！”
李十一深吸一口氣。
他把解剖刀抵在屍體的髮際線上，劃下去。
刀很鋒利，劃開皮膚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血早就流乾了，只有一些暗紅色的液體滲出來，黏糊糊的，像化開的果醬。
他沿著青玄說的路線，一刀一刀劃。
髮際線，耳朵，下顎。
劃完左邊，再劃右邊。
然後是頭頂，從髮際線往後，劃到後腦勺。
整張臉的輪廓被劃出來了。
他把刀放下，換成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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