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沒摸，也沒看。
後來事情一件接一件，就忘了。
現在摸到了。
他低頭，開始解頭上的繃帶。
一圈一圈，纏得太緊，有些地方已經和皮膚粘在一起了，他用力扯，扯下來的時候帶下幾塊幹皮，沒流血，只有一點暗色的東西滲出來。
繃帶全部解開，扔在草地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
從額頭往後，到頭頂，再到後腦勺。
前半邊是好的，頭骨還在，摸起來硬硬的。但到了後腦勺中間，突然就空了。
他手指探進去，摸到了自己的腦子。
不對，是幹了的腦子。
乾硬乾硬的，像一塊風乾多年的肉，表面皺皺巴巴的，有些地方已經裂開了。
他輕輕按了按，那團東西往裡陷了一點，然後又彈回來。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把手伸進去。
更深一點，摸到了腦子的底部。
乾的，硬的，還有一些碎屑一樣的東西附著在上面。
他用指甲扣了扣，扣下來一小塊，拿出來看。
灰白色的，像幹掉的豆腐渣。
他又扣了一塊。
變成屍鬼之後，他的痛覺少了九成，但還是有感覺的。
頭上傳來一陣奇怪的癢，不是疼，就是癢，像傷口癒合時的那種癢。
而且越扣越舒服，那種癢被緩解的感覺，讓他忍不住一直扣。
他一塊一塊往外掏，掏出來的東西扔在草地上。
灰白的，暗紅的，還有一些黑褐色的碎屑，混在一起，堆成一小堆。
青玄的聲音幽幽地響起來：“神經病。”
李十一沒理他，繼續扣。
他把整個後腦勺裡的東西都掏空了，手在裡面轉了一圈，摸到了頭骨的內壁。
光滑的，涼的，有些地方有裂痕，但大部分還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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