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漿流進嘴裡，滑過喉嚨，落進胃裡。
他喝完，把狼頭扔到一邊。
狼頭滾了幾圈，停在一棵樹根底下，半張著嘴，露出尖牙，眼眶空空的，什麼都沒剩下。
李十一坐在草地上，仰著頭，看月亮。
月光照在他臉上，繃帶散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白色的皮膚。
他的嘴微微張著，嘴角還掛著一點灰白色的東西，他沒擦，就那麼坐著。
然後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牙。
他記得很清楚，之前為了抑制吃人的衝動，他把牙齒全都砸碎了。
那時滿嘴都是碎牙，舌頭劃破了，嘴唇也爛了，嘴巴變成了暗紅色的黑洞。
他對著河面笑，看著鏡子裡那個滿嘴血的人，心想：這下吃不成了吧。
但現在，他摸到的不是碎牙。
是尖的。
他用舌尖舔了舔，一顆一顆數過去。
門牙，尖牙，槽牙，全在。
而且不是原來那種平平的牙，是尖的，每一顆都是尖的，像狼，像狗，像某種專門為了撕咬而生的東西。
他把手指伸進嘴裡，摸了摸最尖的那幾顆。
鋒利。
按一下，指腹陷進去，差點劃破。
他開口，聲音有點含糊，因為手指還含在嘴裡。
“我記得你好像沒有獠牙。”
青玄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我就四顆。你滿嘴都是。”
李十一把手指抽出來，又舔了舔，確認了一遍。
真的是滿嘴。
從門牙到槽牙，每一顆都是尖的。
他試著咬了一下，上下牙對在一起，咔的一聲輕響，像兩排小刀碰在一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該怎麼辦？我這樣不好見人。你要給我想個辦法。”
青玄嗤笑一聲：“你真是矯情。怎麼這個也要找我？”
李十一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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