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李十一一步一步從草叢裡走出來，身上纏著斷掉的草葉，皮膚上流著暗色的液體，但腳步一點沒慢。
“你......”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李十一走到他面前，舉起劍。
莫瓦這次沒躲。
他雙手結了個印，嘴裡飛快地念了幾句，然後一張嘴，吐出一個東西。
那東西很小，黑黑的，落在月光下一閃就不見了。
李十一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鼻孔裡一癢。
有什麼東西鑽進去了。
細細的，小小的，有很多條腿，在他鼻腔裡爬。
他抬手去摳，但那東西爬得很快，順著鼻腔往裡，往深處，往喉嚨的方向。
他摳不到。
那東西爬過鼻咽，爬進喉嚨，爬進食道，爬進氣管。
李十一彎下腰，劇烈地咳嗽。
但那東西越爬越深，他能感覺到它在身體裡移動，穿過胸腔，穿過橫膈膜，往肚子裡去。
“蠍子。”青玄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蠱蠍，鑽進身體裡吃內臟的。”
李十一直起腰，臉色變了。
他抬手捂住胸口，能感覺到那東西在皮膚底下爬，從左胸爬到右胸，又從右胸爬回左胸。
“取不出來。”青玄說，“它已經進去了。”
李十一低頭看自己的胸口。
隔著衣服，能看見一個凸起在移動，從肋骨下面往上，又從上往下，像一隻老鼠在皮膚底下亂竄。
莫瓦笑了。
那笑聲在寂靜的花園裡迴盪，帶著說不出的得意。
“我養了三十年的蠍子，”他說，“專門吃屍鬼的內臟。你心臟還在跳吧？它很快就會找到你的心臟，一口一口，慢慢吃掉。”
李十一抬起頭看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些繃帶散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白色的皮膚。
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點燃燒的磷火。
他張開嘴，想說話，但沒說出來。
胸口那個凸起動得更快了，一路往下，往心臟的位置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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