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進去，照出裡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乾癟的肺，萎縮的肝，還有一顆心臟，在緩慢地跳動。
咚。咚。咚。
那顆心臟不大，暗紅色，表面佈滿青黑色的血管，一收一縮，像一個獨立活著的生物。
心臟旁邊，趴著一隻蠍子。
黑色的，有巴掌那麼大，尾巴高高翹起，尾鉤上閃著幽藍的光。
它正在往心臟上爬。
李十一伸手進去。
他的手穿過肋骨，穿過那些乾癟的內臟，一把抓住那隻蠍子。
蠍子掙扎，尾巴一甩，尾鉤扎進他的手背。
他沒感覺。
他握緊，用力一捏。
“噗嗤——”
蠍子爆了，汁液從指縫裡濺出來，濺在心臟上，濺在肺葉上，濺在肋骨上。
腥臭撲鼻。
他把那隻爛掉的蠍子從胸腔裡掏出來，扔在地上。
蠍子掉在草地上，腿還在抽動，尾巴還在甩，但已經爛成一團，流著黑色的汁液。
李十一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敞開的，空空的，能看見裡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伸手進去，把心臟撥正，把肺葉往裡塞了塞，然後把兩邊的肋骨合上。
肋骨對不上，斷口參差不齊，有的戳在外面，有的凹在裡面。
他沒管。
他拿起地上的斷骨劍，撐著站起來。
血還在流，從胸口的裂縫裡往外湧，順著肚子流到腿上，流到腳上，滴在草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莫瓦。
莫瓦還蹲在那裡，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他臉上的笑沒了。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縮成針尖大的一點，嘴巴微微張著，下巴上還沾著剛才濺上去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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