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宴回過神來,指尖在袖口上摩挲了一下,“來之前翻了翻書,多瞭解一些,總沒壞處。”
陸風眠點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群孩童遠去的方向,他們己經跑到了街道盡頭,轉了個彎,消失在人群中。
但歌聲似乎還在石牆之間迴盪著,被風鈴聲裹著,遠遠地傳過來。
“山同青,水同長,南域風和百花香……”
陸風眠收回目光,跟上秦清宴的腳步。
暖黃色的石屋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柔和的光,風鈴聲從頭頂落下來,叮叮噹噹的,聽著就讓人心情輕快。
秦清宴在前面帶路,穿過一片賣靈符的攤位,又繞過一家門口排著長隊的靈食店,最後在一座巨大的建築前停下來。
陸風眠抬頭看去,這客棧大得不像客棧,倒像是一座小城。
門臉是一道三丈高的石拱門,拱門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木匾,上書三個燙金大字——萬客來。
字寫得龍飛鳳舞,筆畫末端拖出長長的尾巴,倒是很符合南域的審美。
拱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庭院,庭院裡擺滿了桌椅,三三兩兩的客人坐著喝茶聊天,有說有笑。
再往裡看,樓閣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少說有五六進院子,每一進都是三西層的高樓,簷角掛著紅燈籠。
“就是這裡。”秦清宴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太和城最大的客棧,南來北往的客商都住這兒。”
陸風眠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剛踏進拱門,一股嘈雜的熱浪就撲面而來。
大堂里人聲鼎沸,比外面的集市還熱鬧。櫃檯前擠滿了人,有揹著大劍的修士,有穿著異族服飾的商人,還有各式各樣的妖族。
大堂左側是飯堂,幾十張桌子幾乎坐滿了。跑堂的夥計在桌椅間穿梭,手裡託著摞得比人還高的盤子,腳下生風,嘴裡還不停地吆喝著“讓一讓讓一讓……”
右側是一個巨大的告示欄,上面貼滿了花花綠綠的紙條,招人的、組隊的、賣東西的、尋人的,五花八門。
“陸師兄,這邊登記。”秦清宴引著他往櫃檯走去。
櫃檯後面站著幾個夥計,正忙得腳不沾地。一個瘦高的年輕人在算賬,手指撥得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一個雀族的小姑娘在給客人遞鑰匙,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個“客官您慢走”。
櫃檯最裡面,有一把寬大的太師椅。
椅子上盤著一個人,不,是一條蛇。
說“盤著”是因為她確實是以蛇的姿態坐在那裡的。下半身是粗壯的蛇尾,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幽光,尾巴懶洋洋地垂在椅子扶手外面。上半身卻是人身,穿著一件硃紅色的對襟長衫。
她看上去三十來歲的模樣,面容豔麗,眉眼間帶著一股慵懶的媚態。一頭墨綠色的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幅工筆畫。
她是這家客棧的掌櫃。
此刻她正半闔著眼,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捏著一把小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