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宴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那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他轉向主街兩側的商鋪,“同天嶺不比萬客來,沒那麼好的條件,將就一晚。”
陸風眠點了點頭,兩人就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陸風眠推開窗戶,同天嶺的晨風裹著礦石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街上己經熱鬧起來了,礦工們扛著工具往各個礦場的方向走,小販們推著板車佔好了位置,開始了一天的吆喝。
“先去打聽打聽訊息。”陸風眠洗漱完畢,下樓時對秦清宴說,“萬客來那邊都能聽到石家的風聲,沒道理同天嶺反倒沒動靜。”
秦清宴對此顯然很有經驗。作為凌雲宗外務執事,打探訊息這種事對他來說駕輕就熟。他帶著陸風眠穿過幾條巷子,在一座不起眼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門口掛著一面幌子,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茶”字。
“同天嶺不少交易都是在這座茶館裡談的。”秦清宴壓低聲音,側身讓陸風眠先進去,“人來人往,訊息最靈通。”
茶館看著普通,走進去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大廳擺了十幾張方桌,大半都坐了人,有穿著工裝的礦工,也有衣著體面的商人。
兩人在大廳靠牆的位置找了張空桌坐下。
跑堂的夥計眼尖,立刻拎著茶壺小跑過來,動作麻利地擺上兩隻粗陶茶碗,提起茶壺高高地一注,滾燙的茶水衝進碗裡,濺出幾滴落在桌上。
“二位客官,喝點什麼?咱們這兒有上好的雲霧尖,還有雨前龍井……”
“就雲霧尖。”秦清宴道。
“好嘞!”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又去招呼別的客人。
陸風眠端起茶碗,低頭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
大廳中央的戲臺上,響起了鑼鼓聲。
一個穿著南域特色服飾的漢子翻著跟頭上了臺,腰間繫著一串鈴鐺,每翻一個跟頭就叮叮噹噹響一陣。
緊接著又上來一個,兩人你來我往地比劃起來,拳腳生風,打得虎虎生威,配合著鏗鏘有力的鑼鼓點,倒真像那麼回事。
這唱的是南域特有的武戲。陸風眠在凌雲宗的典籍裡讀到過,說南域民間好武,連唱戲都要真打實鬥,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洪亮的嗓子把茶館裡其他的聲音都蓋了過去,但仔細聽,還是能捕捉到那些藏在鑼鼓聲底下的竊竊私語。
“怎麼又打起來了?這幾年不是挺安生的嗎?”
“誰知道呢。要我說啊,白狼一族怕不是看礦脈出寶貝了,眼紅得不行,趁這個機會搶地盤來了。”
右邊那桌坐著兩個礦工,一邊喝茶一邊搖頭晃腦地插嘴。
“白狼一族這些年安分得很,怎麼突然就動上手了?依我看,保不齊是石家自己惹的禍。”
“石家到底挖出什麼了?”另一桌又有人問道。
“這誰知道,捂得嚴嚴實實的,一點訊息都沒透出來。要不是捂這麼緊,我還真不感興趣。”
“嘖,要是我有那實力,我也想去摻一腳。哪怕撿點邊角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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