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書聽得雙眼瞪起,連連翻開手裡的登記冊,“要這麼多啊?”
他在本子上指指點點了一番,眉頭微微一挑,“我瞅瞅,這連成一片的三十塊地,大概牽扯到十來戶人家呢!”
“行,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家一家去給你做工作,等談成了咱們再細說。”
李秀蓮心裡一喜,連忙道謝:“那就多謝老支書費心了。”
老支書擺擺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謝啥,你這也是有利於咱們村子的發展,給大夥多掙一份口糧錢嘛!”
這老支書辦事的效率確實高,到了傍晚時分,夕陽剛剛染紅了半邊天,他就急匆匆地找上了門。
只是這一次,他臉上的喜色褪去了一半,眉頭緊緊地皺著。
“李同志啊,我跑了一下午,這十來戶村民基本都同意拿雙倍租金了。”
“可偏偏就有一戶人家,死活就是不同意把地租出來。最要命的是,她家那塊地,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你畫的那片地的正中間,要是她家的地在邊上,咱們還能往旁邊挪一挪,這卡在正中間,你說這咋搞?”
李秀蓮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
“是哪一家這麼難說話?老支書,您看能不能帶我過去,我親自跟她當面談談?”
“買賣不成仁義在,說不定我給她額外再加點補償款,這事就能通融了?”
老支書嘆了口氣,“成吧,那家脾氣軸得很,我這就帶你過去碰碰運氣。”
兩人踩著傍晚的餘暉,穿過大半個村子,停在了一處破舊的土坯房前。
老支書用手指了指:“喏,就是這李家,死活不肯鬆口。”
李秀蓮心頭一跳,原來就是這戶人家。
過來的第一天,她在村裡逛的時候,就遇到一個漂亮姑娘被母親追著打,不正是這家的閨女。
兩人站在院外說話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屋裡人的注意。
這會正值傍晚,家裡幹農活的男人,都去村頭的河裡洗澡去了。
剛在廚房裡做飯的李母,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滿臉防備地跑了出來。
一雙三角眼打量了李秀蓮一圈,衝著老支書沒好氣地嚷嚷起來。
“老支書,你又跑來幹什麼?你該不會是還不死心,又帶著人來跟我扯那租地的事吧?”
“我白天就跟你把話撂在這了,我們家的地就是荒著長草,也絕對不租給外鄉人。”
聽著這夾槍帶棒的話,老支書無奈嘆氣。
“你說說你,腦筋怎麼就這麼死板。現在可是八十年代了,咱們村又不像以前大鍋飯時期按工分算錢,現在可是包產到戶,地都分到你們自己手裡了。”
“你們全家老小一年到頭的吃喝拉撒,全指望地裡那點收成,這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地有多辛苦,你心裡沒點數嗎?”
“現在把地包給別人,你們什麼都不用幹,每年舒舒服服地坐著收租金就好了。”
“這不僅旱澇保收,還省得你們天天起早貪黑地種菜,還得大老遠挑去公社上看人臉色叫賣,這麼簡單的賬,你怎麼就算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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