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
南疆城的街面上燈火稀疏,店鋪一家接一家地關門收攤,只剩下幾間酒館和客棧還亮著燈。
白天那些穿黑色鎧甲的修士少了大半,暗中的神魂感知也收斂了不少,整個城池像是罩了一層薄紗的暗沉中,逐漸安靜下來。
李金水換了一身深灰色短打,從藏身的客棧二樓翻下來,落在後巷裡。
他壓低氣息貼著牆角走了半條街,繞到貨棧側面的陰影裡停下腳步。
小年輕剛從貨棧側門出來,左右看了一眼,沒有往街面上走,轉身鑽進旁邊一條窄巷裡。
李金水跟了上去。
小年輕走得很快,拐過兩道彎,穿過一條黑漆漆的短巷,停在一座灰磚小樓前,叩了叩門上的鐵環。
門開了一條縫,有光從裡面透出來,人影晃了一下又消失了,小年輕一閃身鑽了進去。
李金水沒有靠近,隔著半條街停在一棵老樹後面看著那座小樓。
樓門口沒有掛牌匾,二層窗戶透著昏黃的燭光,隱約有人影在窗紙後面走動。
沒過多久,門又開了。
小年輕被人推了出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門在他身後啪一聲關上了。
小年輕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難聽:“操你媽的,一群縮頭烏龜,疑心那麼重,活該一輩子守這個破據點。”
憤憤不平地罵了幾句,又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眼珠轉了轉,一轉身朝街道另一側走去,步伐比剛才更快更急。
李金水跟了上去。
小年輕穿過三條街,拐進一條更暗更窄的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來,抬手叩了三下,兩輕一重。
門開了,裡面一片漆黑,但有人影站在門內。
小年輕側身擠了進去,門又關了。
李金水落在一間相鄰屋子的屋頂上,蹲下身,屏住呼吸。
屋裡有人在說話。
聲音不高,但牆薄,字句透過磚縫和窗紙傳出來,斷斷續續但勉強能聽清。
“那個李金水……可能在我們車隊裡……”
“可能?”
“……他身上有傷,形跡可疑,我問過他話,答得滴水不漏,但太滴水不漏了……”
“你確認?”
“還沒有……但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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