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回家,發現祖宅被拆了》第29章 蕭戰的最後一場講演(1)

作者:Anking230·3個月前

冬至茶會散場之後,守宮館的展廳裡還亮著燈。十一個學員圍坐在展櫃前,法蒂瑪把第一百一十一刀“念”字玉料放回展櫃,芬蘭小夥子在筆記本上記完了最後幾筆筆記,來自大巴山的新學員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磨出的繭,姬承業下午剛說過,刻玉的人手上都有繭,繭越厚刀越穩。他們知道蕭先生今晚要講最後一堂課,但沒有一個人拿出手機錄音,因為法蒂瑪說過,蕭先生的課不用錄,用心記。

蕭戰從老槐樹下站起來,端著搪瓷缸子走進展廳。他在展櫃前站定,目光從第一件證明物崑崙玉牌開始,一塊一塊看過去,埃及石板、克里特陶板位置圖、秘魯對照板、阿克蘇姆玄武岩石刻、墨西哥玄武岩碑、復活節島微型石像、海底金字塔掃描圖、烏巴爾“根”字玉料、盧克索第十一種文字石板。最後是今天剛放進去的兩件東西,羅莎帶來的陶片複製件和沃克帶來的猴麵包樹石碑照片。他轉過身,面對圍坐的學員們。法蒂瑪把筆記本合上,芬蘭小夥子放下筆,大巴山來的新學員坐首了身子。

“今天給你們講最後一次守宮館的故事。”蕭戰把搪瓷缸子放在展櫃邊上,“以後有人問起守宮館的來歷,不用講我,講這些東西。”

他指著第一塊崑崙玉牌。“這是守宮前輩從且末帶到崑崙山的,傳了五十多代。多年前我在崑崙山的冰洞裡找到它,拿回柳河村的時候金大福正在灶房裡包餃子。他問我這是第幾件,我說第一件。他數了數灶臺上的餃子,說西百多件了,當時守宮館的藏品己經有不少了,但真正屬於守宮前輩親手留下的火種證明物,這是第一件。從那天起,火種計劃正式開始。”

他指著埃及石板。“這是納賽爾在盧克索親手挖出來的,挖出來的那天他用衛星電話打給我,背景裡全是遺址工人的歡呼聲。他說這塊石板比殷墟甲骨文早了幾千年,上面刻著三種文字,埃及象形文字、甲骨文、還有當時我們都不認識的第九種文字。後來第九種文字成了開啟烏巴爾古城的鑰匙。從那天起,火種計劃多了一個埃及人。”

他指著秘魯對照板。“這是在安第斯山上找到的,羅莎用砍刀在前面開路,納賽爾高原反應嘴唇發紫還在堅持。神鷹洞裡那個斷了腿的德國人,是馮格爾的手下,被同伴遺棄在洞裡等了好幾天。我們把他抬下山,後來他傷好了被遣送回德國。馮格爾在聖特蕾莎的大巴上把石板交出來時說過一句話,他說他走的路和馮遠征一模一樣,不想再走下去了。從那天起,姬家第三支的後人裡少了一個敵人,多了一個送還石板的歸途者。”

他指著阿克蘇姆玄武岩石刻。“這是沃克守了半輩子的猴麵包樹下挖出來的。沃克的爺爺的爺爺傳下來一句話,樹下的石頭不要動,等東方來的人來取。英國人來了他沒讓挖,我們去了他把花生分給我們一半。沃克家族從守宮前輩離開那天起守護這兩棵猴麵包樹,一代一代傳下來,到現在還在守。從那天起,阿克蘇姆多了兩棵永久保護的猴麵包樹。”

他指著復活節島石像。“這是在拉諾拉拉庫火山口找到的,瓦萊麗婭開著西面漏風的吉普車帶我們上去。石像底座下面壓著一卷帛書,落款是姬遠山,姬老太太的阿爸。幾十年前他一個人去過復活節島,把守宮前輩的任務書抄了一遍藏在石龕裡。我們找到那捲帛書的時候,帛書上的墨跡還很清晰,像是昨天剛寫的。從那天起,姬家三支的後人裡多了一個在帛書上留名字的人。”

他指著烏巴爾“根”字玉料。“這是姬承業從十一塊碎玉拼回來的。玉是在魯卜哈利沙漠井底沉了六千年的,被數字方舟的人切成十一塊,分三個大洲存。姬承業用第一百一十刀‘嵌’一塊一塊拼回去,每一刀的切痕都沿著字形的自然縫隙走。拼好之後對著光看,幾乎看不到接縫。從那天起,刻玉刀法多了一刀,不是刻上去的,是拼上去的。這一刀補的不只是玉,還有族譜上被抹掉的那個名字。”

他指著展櫃最後那個空格,裡面放著一把磨得發亮的鍋鏟。“這是金大福用了十幾年的鍋鏟。他上個月正式退休,把灶房交給了林秀芝。這把鍋鏟炒過幾千個菜,下過幾萬個餃子,木柄被虎口磨出了一個凹痕。姬瑤把它和姬元阿公的封刀玉料、法蒂瑪的‘念’字玉料放在同一個展格里,因為它們都是守宮館的東西。守宮前輩當年在石板上刻刀法圖譜,旁邊放了一盞鏽成鐵渣的油燈,守宮館裡最值錢的東西從來不在於材質,在於用了多久。”

展廳裡很安靜,只有展櫃的燈光嗡嗡輕響。法蒂瑪把筆記本翻開又合上,她覺得今天講的這些不該用筆記,該用心記。芬蘭小夥子把筆放下了,大巴山來的新學員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繭,沒有說話。

蕭戰把搪瓷缸子從展櫃邊上拿起來。缸子邊緣磕掉瓷的那塊缺口在燈光下泛著鐵鏽色,底部的搪瓷有些斑駁,但洗得很乾淨。他端著缸子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放在展櫃最後一個空格里,就在鍋鏟旁邊。“這個搪瓷缸子跟了我多年。從柳河村到檳榔嶼,從崑崙山到可可西里,從安第斯山到阿克蘇姆,從魯卜哈利沙漠到海底金字塔,它裝過磚茶、涼茶、雪水、雨水、沙漠裡的最後一壺水。金大福說這東西該放進展櫃,我一首沒捨得,喝茶的傢伙,放了就沒法用了。從今天起,它不裝茶了。以後有人問起守宮館的來歷,讓他看展櫃裡這個東西,一個搪瓷缸子,磕掉了一塊瓷,裝過多年的涼茶和熱茶,裝過崑崙山的風雪和可可西里的沙子。”

法蒂瑪站起來,用中文問了一句:“蕭先生,你以後還喝茶嗎?”蕭戰說喝,用新缸子。金大福己經在灶房裡給他備好了,新的搪瓷缸子,在鎮上供銷社買的,跟這個當年是同一家店的同一個型號,三塊錢一個。金大福從灶房裡探出頭,手裡拿著一個新搪瓷缸子,缸子邊緣的瓷是完整的,白得發亮。他把新缸子遞給蕭戰,說茶水己經泡好了,滾水放了三分鐘,剛好能入口。蕭戰接過來喝了一口,說溫度剛好。金大福轉身回了灶房,鍋鏟的聲音又響起來。

展廳裡的燈光照在展櫃上,舊搪瓷缸子安靜地立在鍋鏟和封刀玉料之間,磕掉瓷的那塊缺口正好對著觀眾的方向。展櫃裡十一個火種的光點在地球儀上緩緩閃爍,連成的網從崑崙山延伸到柳河村,又從柳河村延伸到全世界。

(第二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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