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派出去的西個人全折了,一個沒回來。他在湖南老家的屋子裡轉了三天的圈,菸灰缸堆滿了菸頭。第西天,他做了一個決定;自己來。他不信邪,一個破村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他開著一輛二手面包車,從湖南出發,走國道,穿鄉道,繞了十幾個小時,到了柳河村外五公里。他不敢再往前開了,把車停在路邊一個廢棄的加油站後面,熄了燈,坐在駕駛座上等著。
天黑了。他下車,背上一個雙肩包,包裡裝著撬棍、手套、手電,還有一把刀。他沿著公路邊的小路往村裡摸,走了沒多遠,看見路邊蹲著兩個人,穿著反光背心,手裡拿著鐵鍬,像是在修路。劉強低頭走過去,那兩個人中的一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大哥,這麼晚了去哪兒?”
劉強說:“走親戚。”
那人說:“前面村子封路了,走不通。”
劉強說:“封路了?我昨天打電話還好好的。”
那人說:“昨天是昨天。今天村裡有活動,外人不讓進。”
劉強心裡一沉。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人還在修路,鐵鍬鏟著地上的石子,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加快腳步,回到車上,沒走。他等了兩個小時,又下了車,這次不走公路,走農田。他繞過那兩個修路的,從田埂上摸過去。
走了二十分鐘,到了三公里岔路口。路邊停著一輛三輪車,車上堆著幾筐水果。一個年輕人坐在車旁邊,低頭玩手機。劉強貓著腰,從三輪車後面繞過去。手機突然亮了,那年輕人站起來。“大哥,買水果?”
劉強說:“不買。”
年輕人說:“不買你幹啥去?”
劉強說:“走親戚。”
年輕人說:“前面村子封路了,走不通。你從哪兒來的?”
劉強說:“湖南。”
年輕人說:“湖南?你親戚姓啥?”
劉強張了張嘴,說不上來。年輕人笑了。“大哥,回去吧。前面你過不去。”
劉強轉身就走。這回他真有點慌了。一個村子,五公里外就有人攔路,三公里外還有人盤問,這哪是村子,這是軍事禁區。
他上了車,沒走。他就不信邪。他等到凌晨兩點,第三次下車。這回他不走公路,不走農田,走後山。後山是峭壁,一般人上不去。但劉強在老家爬過山,不怕。他摸到後山腳下,抬頭看著那片黑黢黢的山壁,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上爬。
爬了半小時,爬到半山腰。他抓住一根樹根,正要往上攀,頭頂突然亮起一盞燈,白光刺眼。他手一鬆,差點摔下去。一個聲音從上面傳來。“別爬了。下來。”
劉強往下看,山腳下站著兩個人,手裡拿著手電。他咬著牙,繼續往上爬。上面那個人又說:“你再往上爬,我就扔石頭了。”
劉強停住了。他往下看了一眼,至少七八米高,跳下去非斷腿不可。他慢慢地往下退,退了十幾分鍾,到了山腳。那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都是年輕人,穿著黑衣服,腰裡彆著棍子。
一個說:“大哥,大半夜的不睡覺,爬山鍛鍊?”
劉強說:“我……我走錯路了。”
另一個說:“走錯路?你從湖南走到這兒,走錯了幾百公里?”
劉強不說話了。
第一個說:“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人想見你。”
劉強被帶到了老槐樹下。陳峰坐在石桌旁邊,手裡拿著那根鐵棍,月光照在鐵棍上,泛著冷光。他看著劉強,笑了。“強哥?久仰。”
劉強的臉白了。“你……你怎麼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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