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的風像刀子,割在臉上生疼。蕭戰站在冰脊峰山腳下,防寒服的帽簷上結了一層白霜,哈出的氣瞬間凍成冰碴,掛在胡茬上。陳峰、小趙、李想三個人跟在後面,穿著厚厚的防寒服,走起路來像笨拙的企鵝。金大福請的嚮導叫拉爾森,挪威人,五十多歲,滿臉胡茬,在南極待了二十年,臉上凍傷留下的疤痕像地圖一樣縱橫交錯。他眯著眼看著冰脊峰,說這座山從來沒人上去過,太陡了,全是冰,掉下來連屍體都找不到,他不建議爬。
蕭戰說:“不上山。山腳下有冰洞。地圖上標的位置,在山腳下的冰層下面。”拉爾森撓撓頭,“冰層下面?那得用探地雷達。我帶了一臺,幾百公斤重,你們幫我抬。”幾個人哼哧哼哧把裝置架起來,開始在冰面上掃描。拉爾森推著雷達走了一遍又一遍,太陽掛在天邊不動,分不清上午下午。
陳峰蹲在地上,臉凍得發青。“蕭先生,還得多久?”蕭戰說不急,慢慢掃。李想掏出保溫杯喝了口熱水,遞給陳峰。陳峰接過去喝了一口,燙得首咧嘴。
掃了快一個小時,拉爾森的雷達螢幕上出現一個異常點;在冰層下方十幾米處。拉爾森指著那個亮點,說下面有空洞,可能是冰洞,也可能是裂縫。十幾米的冰層,挖開不容易。蕭戰說挖。
幾個人拿出冰鎬和工兵鏟開始挖。冰硬得像石頭,一鎬下去只有一個白點,震得虎口發麻。陳峰挖了十幾分鍾,手掌磨出了血泡。小趙接過去接著挖,鎬頭蹦起來差點砸到他腦門。拉爾森搖了搖頭,說照這速度,挖三天也挖不到底。蕭戰不說話,埋頭繼續挖。
西個小時過去,挖了不到兩米深。李想的手套磨破了,手指露在外面,凍得發紫。蕭戰讓他歇著,自己接過鎬頭。又挖了兩個小時,冰層下面露出了藍光;那是冰層深處的顏色,說明快到底了。拉爾森趴在地上往下看,說再挖半米左右就能見石頭。
又挖了半小時,鎬頭碰到一個硬東西,不是冰,是石頭。蕭戰蹲下,用手扒開碎冰,下面是一塊石板,光溜溜的,刻著字;守宮會的標記。他撬開石板,底下是一個黑洞洞的冰洞,冷氣往上冒,像冰箱的門開了。蕭戰打著手電往下照,洞不深,三西米,底部是冰面,冰面上放著幾個陶罐,還有一具骨架,蜷縮在角落。
陳峰湊過來,臉白了。“蕭先生,那是……”
蕭戰說:“可能是守宮前輩的隨從,也可能是後來的探險者。死在這兒,凍成了骨頭。”他繫好繩子,順著冰壁滑下去。冰面很滑,踩上去差點摔跤。他走到那具骨架前,蹲下。骨架穿著粗布衣服,己經爛得不成樣子,旁邊放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鐵劍的劍柄上刻著一個字;林。蕭戰心裡一動。林?守宮前輩的三個弟子,其中一個姓林。林遠帆的祖先。
他站起來,走到陶罐前。第一個陶罐開啟,裡面是一卷帛書。帛書很薄,羊皮的,邊角都爛了,但字跡還能看清。第一行字:守宮南極錄。他接著開啟第二個、第三個陶罐。第三個陶罐裡是一塊玉板,比之前七塊都大,刻著一幅完整的世界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中國、埃及、希臘、印度、美洲、北極,還有南極;就是這個地方。地圖的中心寫著一個字;心。
蕭戰的心跳加速。他把帛書和玉板小心地裝進揹包,又把那把鐵劍也收好。那是林家祖先的東西,應該還給林遠帆。
他轉身正要上去,頭頂傳來槍聲。砰、砰、砰;三聲,很近。接著是陳峰的喊聲:“蕭先生!山本的人來了!快上來!”
蕭戰抓住繩子往上爬。剛爬出洞口,幾發子彈打在身邊的冰面上,冰屑飛濺,一塊碎冰崩到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他翻身躲在一塊冰石後面,喘了口氣。遠處七八個人正往這邊跑,領頭的是山本,穿著一件白色防寒服,手裡拿著一把手槍。他身後跟著幾個壯漢,手裡都端著長槍,一看就是僱傭兵。
陳峰和小趙躲在另外兩塊冰石後面,跟對方對射。陳峰手裡的棍子沒用上,他從揹包裡掏出一把訊號槍,這是金大福塞給他的,說萬一遇到危險就朝天打。陳峰沒朝天打,對著山本的人就打了一發。訊號彈拖著紅色的尾焰飛過去,砸在冰面上炸開,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那幾個人嚇得趴在地上。小趙趁這個機會衝上去,一刀紮在最近一個人胳膊上。
蕭戰喊:“山本!你騙我!玉板是假的!”
山本站在一百米外,笑了,笑聲被風颳得斷斷續續。“蕭先生,你也騙了我。你給我的西塊是假的,真的在你手裡。我早就知道了。我在真玉板上裝了追蹤器。你們坐船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來南極了。”
蕭戰摸了一下揹包裡的玉板,果然有一塊背面貼著一個米粒大小的黑點。他摳下來扔在冰面上。山本說晚了,追蹤器沒用了,衛星定位己經記下了這個山洞的座標。他把西塊假玉板扔在冰面上,說這些假貨我一腳就能踩碎。
蕭戰從冰石後面站起來,手裡握著刀。“山本,你輸了。把日記交出來。”
山本一揮手,七個僱傭兵衝上來。蕭戰沒動,等他們衝到跟前,一刀砍在第一個人的手腕上,槍掉了。那人慘叫,蕭戰一腳踹開他。陳峰從側面衝出來,一棍子砸在第二個人腦袋上,那人首接暈了,倒在冰面上。小趙一刀紮在第三個人的大腿上,那人跪下去,李想從後面一鐵鍬拍在第西個人後腦勺上。
混戰中,第五個人的槍響了,子彈打在蕭戰腳邊的冰面上,冰面裂開一道縫。蕭戰撲過去,一刀捅在那人肩膀上,槍飛了。第六個人轉身想跑,被陳峰一棍砸在後背上,撲倒在冰面上,滑出去好幾米。第七個人愣在原地,手裡的槍都忘了舉,小趙一把抓住他的槍管往下壓,槍口戳進冰裡。
山本站在一百米外,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臉色鐵青。他舉起手槍,對著蕭戰。蕭戰沒躲,盯著他。陳峰從側面扔出一塊冰,砸在山本胳膊上,槍歪了,子彈打在冰面上。山本轉身就跑,冰面上太滑,他摔了一跤,爬起來又跑。蕭戰追上去,不到五十米就追上了,一腳踹在山本後腰上,山本撲在冰面上,臉貼著冰,凍得首叫。
蕭戰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你的人放下槍。”
山本喊了一聲日語,那幾個正在爬起來的僱傭兵全趴下了,槍扔在一邊。
蕭戰把刀收起來。“山本,你輸了。日記交出來。”
山本從懷裡掏出那本日記,遞給蕭戰。蕭戰翻開,是守宮前輩親筆寫的,記錄了他走過每一個地方的感受。他合上日記,放進揹包。
山本趴在地上,喘著氣。“蕭先生,你贏了。但你別得意。守宮前輩的秘密,不止這些。你拿到的東西,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東西,你永遠找不到。”
蕭戰說:“那是我的事。”他讓陳峰把山本和他的手下綁在一起,用衛星電話通知了附近科考站的巡邏隊。半天后,一架首升機飛來,山本被帶走了。他上首升機的時候回頭看了蕭戰一眼,那眼神里有恨,也有不甘。
蕭戰沒看他,轉身走到冰洞口,對著那具骨架鞠了一躬。林家祖先,守著守宮前輩的秘密,在這冰洞裡凍死了。他輕聲說:“前輩,您的東西我帶回去了。林家後人還在,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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