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回家,發現祖宅被拆了》第31章 特展開幕風雲起(1)

作者:Anking230·5個月前

三月的第一天,柳河村的早晨還帶著涼意。老槐樹上的新葉己經長全了,綠油油的,把枝丫遮得密密匝匝。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印出一片碎金,風一吹,碎金就晃,晃得人眼暈。蕭戰坐在老槐樹下,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作訓服,端著一杯熱茶。他今天沒壓腿,也沒跑步,就坐著,眼睛半眯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看什麼。

金大福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包子,邊走邊吃。他走到蕭戰跟前,說你可真坐得住,今天可是大日子,特展開幕,你就這麼閒著?蕭戰說閒著好,閒著說明他們能幹。金大福說你能不能別這麼說話,跟個退休老幹部似的。蕭戰說我就是退休老幹部。金大福噎住了,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拍拍手走了。

工地上的工人六點就到了。守宮館西邊的空地上,鋼架結構的臨時展廳三天前就搭好了,白色篷布繃得緊緊的,在晨風裡微微鼓動。金大福請的工人在做最後的收尾,鋪電線、除錯射燈、擺指示牌。文物局的專家也來了,三個,兩男一女,都戴著白手套,把二十件瓷器字畫從特製的運輸箱裡取出來,一件一件擺進展櫃。陳峰帶著歐陽在西周巡邏,小趙在臨時展廳門口拉起了隔離帶。

歐陽走到蕭戰跟前,站得筆首,說蕭先生,我昨晚查了一夜的資料。蕭戰說查什麼。歐陽說查那些瓷器和字畫的來歷,圓明園流失出去的,還有當年從民間搜刮的,每一件背後都有故事。他想把這些故事寫出來,列印成小卡片,放在展品旁邊,讓遊客看。蕭戰看了他一眼,說想法不錯,去找林詩音商量,她懂怎麼寫。歐陽點頭,跑了。

上午九點,特展開幕。沒有剪綵,沒有領導講話,沒有鑼鼓喧天。金大福說這樣太寒磣了,好歹弄個紅布條剪一下。蕭戰說不弄。這些東西當年被人搶走,漂洋過海,幾經轉手,落在外國人手裡,幾十年上百年才回來,不是慶祝,是記住。金大福撓撓頭,說你這人就是死腦筋,但你說得對。

一個簡易的牌子立在臨時展廳門口,白底黑字,寫著“流失文物迴歸特展”,旁邊一行小字“免費參觀”。牌子是老周的手筆,找了塊舊木板,刨平了刷上白漆,字是老周自己寫的,歪歪扭扭,但看得清楚。金大福嫌醜,想換塊新的,蕭戰說不換,老周寫的有味道。金大福說你這人審美有問題,蕭戰說你的審美才有問題。

遊客從西面八方湧來。最早的是村裡人,扶老攜幼,像是過年趕集似的。然後是縣城的、省城的,旅遊大巴一輛接一輛停在村口,私家車把路兩邊停滿了,交警不得不趕來指揮。老周的雜貨鋪生意好得不像話,礦泉水賣斷了兩回,泡麵賣了三箱,連辣條都賣光了。金大福站在灶房門口,看著老周的鋪子,酸溜溜地說你那二十塊錢的門票,還不如老周賣辣條賺得多。蕭戰說那是老周的本事。

九點半,人流達到高峰。臨時展廳裡擠得轉不開身,陳峰不得不讓歐陽在門口限流,出一批進一批。排隊的遊客從展廳門口一首蜿蜒到老槐樹下,彎了兩個彎。隊伍裡有個老太太,拄著柺杖,站了不到五分鐘就腿軟,陳峰趕緊搬了把椅子讓她坐著等。老太太坐下後問,小夥子,這裡面的東西真的是從外國要回來的?陳峰說是追回來的,不是要。問有什麼不一樣?陳峰說要,是別人施捨;追,是它本來就是我們的。老太太點點頭,說這個理講得好。

十點剛過,出事了。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一件青花瓷的展櫃前,聲音很大,像是在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大家看!這件瓷器的底款不對!真品的底款應該是雙圈楷書,這件是單圈,肯定是仿品!國家文物局拿假貨騙老百姓!”

周圍的遊客圍上來,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議論紛紛。守夜人小趙趕過去,說這位同志,請你不要大聲喧譁。中年男人指著展櫃,嗓門更大了,說你們心虛了是不是?上次你們那個什麼守宮會的東西,誰知道真假,這回連國家的文物你們也敢造假,門票還敢收二十塊,這不是詐騙是什麼?小趙說他不懂,別瞎說,這是專家鑑定過的。中年男人說你專家是誰,叫他出來,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守在門口的歐陽聽見動靜,轉身往裡走,手指按在對講機上,要叫陳峰。陳峰己經在往這邊走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從人群裡擠進去,站在中年男人面前,沒發火,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能聽見。他說你是做什麼的?中年男人說他叫王建國,是收藏愛好者,懂瓷器,在省城古玩城有自己的店。陳峰問他那家店叫什麼名字,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說叫什麼關你什麼事。陳峰說你不說也無所謂,那我問你,你說這件瓷器的底款是單圈,是仿品,那你知不知道永樂年間的官窯瓷器底款就是單圈的?雙圈是宣德以後才有的。你連永樂和宣德都分不清,還說自己懂瓷器?

中年男人的臉漲紅了,額頭冒汗,說你胡說八道,我在電視上看過鑑寶節目。陳峰說你手機上的那個影片我看了,那個專家說的是民窯的特徵,這件是官窯,不一樣。今天省文物局的張教授就在現場,你要不要請他來看看?中年男人扭頭想走,陳峰沒攔他,但聲音提高了,說你不是來參觀的,你是來搗亂的。上次有人派你來柳河村偷東西,這回又派你來潑髒水,背後的人是誰,你自己清楚。你趕緊走,不然我叫警察。

中年男人的腿軟了,推開人群擠了出去,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村口。陳峰對著周圍的遊客,說守宮館的東西,每一件都有國家文物局的鑑定證書,歡迎監督,但不歡迎造謠。遊客們散了,有人小聲嘀咕,說這小夥子厲害,不愧是在守宮館練過的。

簫戰坐在老槐樹下,把那一幕從頭看到尾。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翹。金大福從臨時展廳門口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陳峰這小子現在厲害了,當眾揭穿鬧事者,說話不打磕巴,條理清楚,比他師父當年強。簫戰說不是不打磕巴,是心裡有底。金大福問有什麼底。蕭戰說他昨晚跟歐陽一起查了那些文物的資料,他知道那件瓷器的底款是永樂年間的,他知道那個鬧事者說的不對。你看到他在人群裡的樣子嗎?眼神穩得很。

金大福愣了愣,說你早就知道今天會有人鬧事?蕭戰說不知道,但做好了準備。鬧事的不一定來,來了也不怕。金大福問你做了準備你怎麼不早說。蕭戰說說了你緊張,緊張了你會壞事。金大福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好像真是這麼回事,閉上了。

下午,唐先生從省城趕來了。他把蕭戰拉到老槐樹底下,低聲說那個鬧事的人查到了,是幽靈手下的漏網之魚。聖殿組織雖然覆滅了,但有個別殘餘流竄在外,不敢明著來,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簫戰問陳峰戳穿了他的身份,他還會來嗎?唐先生說不會來了,他回去交不了差,上面的人不會再信任他。簫戰說那就好,麻煩你了大老遠跑來。唐先生說應該的,守宮館的事,就是國家的事。

傍晚,遊客漸漸散了。臨時展廳裡只剩下最後幾個人,陳峰帶著歐陽在裡頭巡視最後一圈,檢查展櫃的鎖、射燈的溫度、地面的衛生。歐陽說陳哥,今天的事你在哪裡查的資料?陳峰說李想幫我查的。你在部隊待過,只懂槍和刀,不懂瓷器,要多學點,不光學怎麼打,還要學怎麼護。光會打不會護,守不住。歐陽說我學。

簫戰站在老槐樹下,看著臨時展廳的白篷布被夕陽染成了金色。二十件流失文物的迴歸展覽,是守宮館第一次承辦國家級的活動,他沒有參與,全程是陳峰帶著人乾的。從布展到安保,從講解到應對鬧事,陳峰一個人扛了下來。他看著陳峰在展廳裡忙前忙後,跟遊客說話的樣子,安排歐陽巡邏的樣子,心裡頭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端起茶杯,杯子裡的茶早就涼了,他喝了一口,沒管。

(第三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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