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回家,發現祖宅被拆了》第75章 日本的玉器(1)

作者:Anking230·1個月前

南非洞穴壁畫的資料還在分析中,姬瑤在展廳裡接到了日本沖繩縣立博物館發來的郵件。郵件是博物館考古部主任佐藤教授寫的,措辭極為客氣,一連用了好幾個敬語。他說沖繩本島一處繩文時代晚期的貝冢遺址中出土了一件玉器,玉料材質經初步檢測與且末青白玉完全一致,玉面刻痕的起刀弧度與守宮館資料庫裡公開的刀法圖譜高度吻合。他仔細比對過火種計劃資料庫裡公開的崑崙玉牌和封刀玉料的三維掃描資料,越看越覺得這件玉器是出自同一位刻玉人之手。他懇請守宮館派刻玉傳人親自來沖繩做一次現場鑑定,隨郵件附上了玉器的高畫質掃描圖和出土位置的GPS座標。

姬瑤看完附件裡的掃描圖,把正在刻玉的法蒂瑪叫過來一起看。螢幕上的玉器呈扁圓形,半個巴掌大,是典型的日本勾玉形態,但玉料紋理走向和且末礦脈的青白玉完全一致。玉面刻著一個“念”字,起刀處帶著守宮前輩特有的小弧度,收刀處往外輕輕一撇,和姬元在胡楊樹下刻的那個“念”字如出一轍。她讓法蒂瑪看這個“念”字的收刀弧度,法蒂瑪用指尖在螢幕上順著刻痕慢慢滑過去,說力道比守宮前輩其他作品更輕,像是在教一個剛開始學刻玉的新手,收刀處有一絲初學者特有的猶豫。姬瑤說這就是守宮前輩在沖繩收的弟子刻的,刀法完全一致,但功力不如守宮前輩本人,是一個剛學會起刀收刀的學徒留下的作品。守宮前輩當年東渡時在沖繩停留過,在那段時間裡把刻玉的手藝教給了當地人。

蕭戰從法蒂瑪手裡接過平板電腦,把勾玉的掃描圖放大到極限。那個“念”字的起刀弧度他看過無數遍,從崑崙玉牌到墨西哥石壁,從胡楊樹上的刻痕到封禁之門的絕筆,但這一件的收刀處有一道極細微的顫抖,不是刀法的缺陷,是持刀的手還不夠穩。他看著那道顫抖的弧度,說沖繩這件玉器的刻痕力道雖輕,但徒弟在收刀時猶豫了,所以留下了一道守宮前輩作品中從來沒有見過的顫痕。守宮前輩沒有替他修掉這道顫痕,而是原封不動地保留了下來。一個好師傅不會把徒弟的處女作磨平,他知道這道顫痕比任何完美的弧度都更珍貴,因為它是傳承的開始。他把刻玉的手藝帶到了日本南端的海島上,就像他在克里特島教米諾斯人刻陶板、在且末胡楊樹下教姬家先祖刻第一個“念”字、在守宮館展廳裡教法蒂瑪刻一百一十一刀一樣。他在全球各地撒下了刻玉手藝的種子,每一顆種子都在不同的文明土壤裡生了根。

姬瑤帶著法蒂瑪飛抵那霸機場時,佐藤教授己經在到達廳等了。他穿著深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舉著一塊寫著“守宮館”的紙牌,紙牌上的毛筆字寫得極工整,顯然是練過很多遍的。他見到姬瑤時鞠了一躬,說收到資料庫比對確認郵件後興奮得一宿沒睡,沖繩考古學界從來沒有想過繩文時代的遺物會和中國的刻玉手藝產生聯絡。越野車沿著沖繩西海岸的國道往北開,車窗外是連綿的甘蔗田和灰藍色的東海,海面上零星散落著幾座長滿松樹的小島。佐藤一邊開車一邊說,這件玉器是當地一位老農在整理祖父遺物時發現的,老農的祖父是二戰前沖繩本島最後一個貝冢挖掘人,當年在貝冢遺址挖出這件玉器後一首藏在家裡,從來沒給外人看過。老農去世前把這件玉器連同祖父的挖掘筆記一起捐給了縣立博物館,說祖父在筆記裡寫過,這件玉器不是日本的東西,是一箇中國人在沖繩刻的,那個中國人教了當地人怎麼用刀,然後坐著船往東邊去了,再也沒有回來。

姬瑤和法蒂瑪在博物館庫房裡見到了那件玉器。庫房恆溫恆溼,燈光柔和,玉器被單獨放在一個鋪了軟墊的托盤上。姬瑤把玉器小心託在掌心,對著燈光看了很久。玉料是且末青白玉,礦脈紋理和她阿爸刻了一輩子的玉料完全一致,甚至能看出玉料內部的絮狀紋理走向和姬元最後一塊封刀玉料是同一批礦脈。她用指尖摸那個“念”字的起刀弧度,手感分毫不差。她把玉器還給佐藤,說這件玉器確實是守宮前輩在沖繩收的弟子刻的,起刀弧度正確但收刀處有一絲生澀,是初學者特有的猶豫,那道顫痕是持刀的手還不夠穩的證據。守宮前輩教這個弟子時應該花了不少時間,因為日本繩文時代的玉器加工工具和中國的青銅刻刀完全不同,這個弟子是用當地的石器工具模仿青銅刻刀的刀法,能在硬度遠低於青銅的黑曜石刀刃上刻出守宮前輩刀法的弧度,下了極大的功夫,每一刀都需要反覆練習無數次才能達到這個水平。

法蒂瑪開啟隨身攜帶的工具箱,把玉器的三維掃描資料即時傳回守宮館。李想立刻將資料與資料庫裡所有己知守宮前輩遺墨的刀法圖譜做了逐筆比對,結論很快回傳:刻痕的起刀弧度與守宮前輩刀法圖譜中的引數完全吻合,收刀處的輕微顫抖與克里特島陶板學員練習刻痕屬於同一型別,判定為守宮前輩親傳弟子作品。這是繼克里特島陶板、巴比倫密室和海底穹頂之後發現的又一處證實守宮前輩跨海傳藝的實物證據,也是目前己知的守宮前輩東渡路線最東端的發現。姬瑤讓李想把比對結果同步翻譯成日文發給佐藤教授,同時給這件玉器單獨建一個檔案分類,“第十五件證明物:沖繩弟子玉”。

法蒂瑪在工作臺上開啟工具箱,拿出一塊全新的且末青白玉料和一把牛骨柄刻刀。她說沖繩這件玉器是守宮前輩教出來的弟子刻的,一個繩文時代的日本人用黑曜石刀刃刻出了青銅刻刀的弧度。她是法蒂瑪,埃及人,守宮館刻玉培訓班第一期學員,第一百一十一刀刀法創始人,現在她在沖繩博物館庫房裡重刻同樣一個“念”字,用守宮前輩傳下來的牛骨柄刻刀,這是跨越數千年的師承。她在玉料上落下第一刀,起刀弧度帶著守宮前輩特有的小弧度,碎玉屑落在掌心裡積了一小撮。收刀時刀刃輕輕一提,她把玉料託在掌心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放在沖繩出土的玉器旁邊。兩個“念”字,一個用黑曜石刻的,一個用牛骨柄刻刀刻的,一個起刀帶著顫痕,一個收刀乾淨利落,相隔數千年,弧度一模一樣。黑曜石刻的那個是起點,牛骨柄刻刀刻的這個是延續,中間連著克里特島的陶板、大巴山的石碑、且末的胡楊樹和守宮館展廳裡的刀法圖譜,所有教過和學過這門手藝的人都在這個“念”字裡。

金大福在灶房裡聽完陳峰的轉述,把擀麵杖往案板上一拍,說姬瑤帶法蒂瑪去日本吃生魚片了,法蒂瑪是埃及人,在開羅吃蠶豆糊,在守宮館吃韭菜雞蛋餃子,在沖繩吃生魚片,全世界的東西都吃遍了。她刻玉的手藝也是全世界都刻遍了,克里特島的陶板、巴比倫的石碑、海底穹頂的玉牌、沖繩的勾玉,現在只剩下南極冰蓋下面的東西還沒摸到。林秀芝在旁邊接了一句,說法蒂瑪的刻刀比你的鍋鏟走的地方還遠,鍋鏟去過最遠的地方是省城農貿市場。金大福把擀麵杖放在案板上,說鍋鏟不用走遠,灶房就是他的守宮館,灶臺的火不滅就行。他把圍裙往上拽了拽,說沖繩那個繩文時代的學徒用黑曜石刀刃刻青銅刻刀的弧度,法蒂瑪用牛骨柄刻刀替幾千年後的人留了一件對照作品,兩件玉器並排放在一起,比他包的任何餃子褶子都整齊。

姬瑤在沖繩博物館的庫房裡替法蒂瑪把兩塊玉料並排放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發回守宮館。照片上兩塊玉料在燈光下泛著同樣的青白色光澤,兩個“念”字弧度一致,中間隔著幾千年和一整片東海。她說手藝傳到日本了,根還是守宮館的刻刀。刀法傳世,玉碎不亡。

(第七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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