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生丸頭也未回,那截長長的。毛絨蓬鬆的。通常優雅垂落在身後的巨大尾狀披風,如同擁有生命般。
靈活地一捲,便將巴掌大小的邪見連同他那根沉重的人頭杖一起,精準地。隨意地,掛在了披風末端。靠近腰側的位置!
邪見像個小掛件一樣,四肢懸空,徒勞地蹬踏著,只能死死抱住自己的人頭杖,欲哭無淚。
他感受著身下披風柔軟而堅韌的觸感,以及隨著殺生丸步伐帶來的輕微晃盪,心裡五味雜陳——殺生丸少爺居然還記得帶上他!雖然方式如此......不拘一格。
殺生丸抱著月,身後“掛著”撲騰的邪見,從容地涉過湍急的溪流。
水花沾溼了他華貴的靴子和褲腳,卻未曾濺到懷中的月分毫。
他平視前方,表情依舊冷峻,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月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把自己的腦袋趴在了男人的脖頸處,雙手自然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渡過溪流,踏上對岸乾燥的土地,殺生丸才將月輕輕放下。
蛇尾重新接觸地面,微微晃了晃,站穩。
邪見也被那毛絨披風“吐”了出來,跌坐在草地上,暈頭轉向地喘著氣。
月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跟上殺生丸繼續前行的腳步。
她微微仰起頭,血紅的瞳孔望著湛藍如洗的天空,遠處連綿起伏。籠罩在淡淡紫靄中的青翠山巒,以及身旁潺潺流過。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鑽般光芒的溪水......這一切。
與她曾經蝸居的那座貧瘠山林,與她被囚禁的陰暗牢籠,是如此的不同。
廣闊,壯麗,充滿了勃勃生機。
一陣帶著花香的清風吹來,拂動她銀白的長髮和白色的衣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間充滿了自由而清新的空氣。
然後,極其緩慢地,一個清晰的。如同初蕾綻放般的淺淡笑容,在她蒼白的唇角悄然漾開。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瞬間點亮了她整張臉龐,讓那雙血紅的瞳孔,不再是空洞迷茫的深潭,而像是被朝霞映紅的。波光粼粼的湖面,有了鮮活的光彩。
她轉過頭,望向已經走出幾步遠的殺生丸的背影,那笑容還未完全斂去,眼底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碎的星光。
殺生丸似有所覺,腳步微頓,側過半張臉,餘光掃過她帶著笑意的臉龐。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冰冷的唇角線條,似乎幾不可查地柔和了那麼一瞬,隨即恢復原狀,繼續前行。
但跟在他身後,剛剛爬起來的邪見,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月臉上那抹轉瞬即逝的笑容,以及殺生丸少爺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反應。
他抱著人頭杖,呆呆地眨了眨眼。
這一路上,他親眼看著這條白蛇妖,從最初那個眼神空洞。渾身是傷。沉默呆滯的可憐蟲,漸漸變得......有了生氣。
她的眼睛開始會映照出天空和山川的顏色,會對他頭上晃動的絨毛產生好奇,會在吃到甜美的野果時微微眯起眼睛,甚至......此刻,竟然會笑了?
而殺生丸少爺,似乎也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縱容甚至......促成著這種變化。
邪見甩了甩頭,把這些過於驚悚的念頭拋開,邁開小短腿,趕緊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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