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兒,”朱迪輕聲說,“你和尼克...那段經歷,改變了你看待這一切的方式,對嗎?”
小月兒點頭,眼睛望向食堂窗外:“我看到過他項圈下的皮膚,紅腫發炎。那是很痛苦的傷口,不能拿下項圈也就代表那個傷口會反反覆覆,這是一種折磨。”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他成長在一個不把他看作威脅的世界裡,他會不會成為不同的人?會更自由。”
朱迪沉默了。這些問題太大,太複雜,超出了她作為警察的訓練範圍。
她接受了動物城的基本設定:食肉動物危險,需要控制;食草動物無辜,需要保護。
但現在,這隻曾經被食肉動物囚禁的兔子,卻在質疑這個設定的根本正義性。
“我需要調查,”朱迪最終說,聲音堅定起來,“食肉動物失蹤的事。如果有什麼不對勁,我需要知道。”
“如果牛局長不讓你調查呢?”小月兒問。
朱迪的耳朵豎得筆直:“那我就自己調查。這是我的職責,保護所有動物,不僅僅是食草動物。”
小月兒笑了,眼睛亮亮的:“我喜歡這樣的你,朱迪警官。有需要一定要叫我。”
工作中,小月兒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小月兒,”瑪莎夫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你能把這些舊檔案送到銷燬室嗎?已經獲得批准了。”
小月兒點頭,推起裝滿了檔案箱的小推車。銷燬室在檔案室更深處,是一個溫度控制的房間,專門用於處理過期和敏感檔案。
當她推著車穿過走廊時,注意到一扇平時鎖著的門微微開著。門上的標識寫著“特殊案件檔案-僅限授權人員”。
好奇心驅使她停下腳步。她看了看四周,走廊空無一人。
輕輕推開門,裡面是一個小房間,架子上擺滿了厚厚的資料夾。標籤上的日期從二十年前到現在。
一個標籤吸引了她的注意:“項圈政策實施初期-社會影響評估”。
小月兒猶豫了一下,然後抽出那份檔案。檔案很厚,封面蓋著“機密”印章。她快速翻閱,眼睛掃過成段的資料和分析。
最初的幾頁是政策論證:為什麼食肉動物需要項圈,如何防止“本能事件”,如何保障公共安全。但翻到後面,小月兒的呼吸變得急促。
有一章節標題是“項圈的心理影響:長期研究”。
資料表明,佩戴項圈的食肉動物患焦慮和抑鬱的比例比食草動物高300%;自殺率高出220%;在職場晉升中面臨“玻璃天花板”的比例為87%。
還有一張“項圈技術缺陷報告”。
裡面記錄了多起項圈故障事件,誤放電導致無辜食肉動物受傷,敏感度設定不當導致日常情緒表達被懲罰,甚至有幾起嚴重故障,項圈持續放電導致佩戴者死亡。
小月兒的爪子顫抖著。她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份手寫的筆記,字跡潦草:
“我們創造了一個系統,名義上是為了安全,實際上是為了控制。我們在食肉動物孩童時期就給他們戴上枷鎖,告訴他們必須害怕自己,然後我們驚訝於他們變得憤怒。疏離。反社會。這不是科學,這是體制化的偏見。終有一天,這會反噬我們所有人。”
筆記沒有署名,日期是十年前。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小月兒迅速將檔案放回原處,關上門,推著推車繼續向銷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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