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保育士們又開始招呼大家集合了。
“回孤兒院啦！排好隊排好隊！”
回去的時候沒有來時那麼匆匆忙忙了。
就是孤兒院走廊裡的空氣不太一樣了。
就像是有人在房間的犄角旮旯裡噴了某種不太好聞的東西，氣味淡淡的，有點像是燒焦的頭髮又像是鐵鏽的味道。
食堂裡還沒有到正常開飯的時間，但廚房的阿姨們似乎己經提前得到通知了，幾個大保溫桶擺在那裡，桶蓋半敞著，冒著熱騰騰的白氣。
月月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小鐵碗往臺子上一放，踮起腳尖朝保溫桶裡看。
白米粥，還有鹹味的拌菜，雖然簡單但對於一個從凌晨開始就沒吃東西的小孩來說，這簡首就是滿漢全席。
低頭喝了兩口，肚子有東西后速度放慢了一些，然後用筷子把碗裡的拌菜撥拉成一小堆一小堆的。
先把菜全部挑出來堆在一起，然後一口粥一口菜地慢慢消滅，這樣每一口粥裡面都能吃到菜，公平合理，沒有一口是吃虧的。
喝了限定的一碗粥之後，她終於感覺到胃裡那個飢餓的旋渦平息了。
她心滿意足地拍拍肚子，從凳子上跳下來去找自己說話的小夥伴。
院子裡的空氣比走廊裡更清新一些，櫻花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地面上的水漬還沒有完全乾透，有些地方積著淺淺的小水坑，踩上去啪的一聲濺起細碎的水花。
今天天氣很好嘛！
月月繞過了兩個小水坑和一隻正在曬太陽的黑色甲蟲，走到了老櫻花樹旁邊。
然後她停住了。
那顆圓滾滾的，像紅豆包一樣大的，每天夜裡都會像心跳一樣一鼓一鼓地搏動的肉球不見了。
一大片暗紅色的，斑斑點點的痕跡，灑在周圍的泥土和碎石上。
月月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離她最近的那一小塊暗紅色。
“咦？”
“是被消滅掉了嗎？”她對著那些紅紅的痕跡，小聲地問自己。
她蹲在原地，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突然覺得今天的天氣也不是那麼好了，要不然為什麼心裡會悶悶的。
月月深吸了一口氣，把兩隻腳收攏，膝蓋並在一起，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小肉球，阿門啊！”
“祝你投一個好胎，也希望你下輩子還可以長成那一目瞭然的樣子，這樣我就可以一眼認出來你了。”
“啊。”月月想起什麼繼續補充道：“也希望你沒有很痛地走掉。用院長的話說就是要安詳的走掉。”
她說完這些，感覺差不多了，就睜開眼睛，鬆開合十的雙手，看了看面前那些斑斑點點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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