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怔住了。
他看向五條悟，而五條悟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彆著臉，耳根卻可疑地紅了一片。
“……什麼啊。”夏油傑低下頭，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聲音有些悶，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怎麼都不告訴我……”
五條悟沒有回頭看他，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傑自己不也沒向我訴說嗎？”
他又不是什麼很強人所難的人。
硬逼著夏油傑訴說，估計得到的也就是一句“沒事，我自己可以的”——他太瞭解他了。
夏油傑抱著兩個孩子，在馬路邊等待著輔助監督的車。
菜菜子和美美子己經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平穩，小手裡還緊緊攥著月月送的玩偶，彷彿那是她們與世界之間唯一的聯絡。
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山路兩側的田野籠罩在暮色中，遠處村落的燈火零星幾點，像垂死掙扎的螢火。
五條悟靠在一塊路碑上，雙手插兜，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話說回來，那些老橘子讓傑來這兒看到這些，到底是想幹嘛？”
月月正蹲在路邊逗一隻路過的甲蟲，聽到這話動作一頓，隨即恍然大悟地抬起頭。
對哦，她差點忘了——他們最開始跟來，就是因為覺得這個任務是針對夏油傑的局。
結果又是打村民又是救孩子又是兄弟交心，把正事兒都給拋到腦後了。
夏油傑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懷裡兩個孩子安靜的睡顏上。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可能是……想讓我叛逃吧。”
五條悟的動作頓住了。
緩緩轉過頭，看向夏油傑。
那雙總是帶著戲謔和玩鬧的蒼藍色眼眸，此刻沉靜如水，倒映著逐漸暗下來的天光。
他忽然靠過去，將下巴擱在夏油傑的肩膀上，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你不會的吧，傑。”
那語氣裡，帶著要笑不笑的意外。
彷彿只要夏油傑的回答稍有不慎，他就會立刻採取某種強制措施。
夏油傑心虛了兩秒。
他確實有過那麼一瞬間有過這種想法。
在那個地窖門口，在那些村民扭曲的面孔前，在那些累累白骨映入眼簾的時刻，他的內心深處，確實有什麼東西松動過，坍塌過。
但此刻，肩膀上那顆毛茸茸的白毛腦袋的重量，和身邊那道正蹲在地上認真研究甲蟲的小小身影，將他從那片黑暗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果斷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怎麼可能。你想多了。”
五條悟立刻嘻嘻笑了起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傑是捨不得我這個摯友的！”
夏油傑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假裝專注於哄懷裡兩個半夢半醒的孩子，不敢抬頭去看五條悟的表情。
只胡亂應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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