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有動用“赫”或“茈”,只是隨手一發“蒼”就將那隻咒靈輕鬆祓除,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遇到。
他收回手,正準備離開,卻在轉身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洞穴深處。
鐘乳洞的內部比他想象的要深。
在洞窟的最深處,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底坑,深達十幾米,石壁陡峭光滑。
但真正讓五條悟停下腳步的,是那些密密麻麻分佈在石壁上的痕跡,一道道深淺不一、縱橫交錯的抓痕嵌在石縫裡。
那些抓痕遍佈整個底坑的內壁,從底部一首延伸到接近中間的位置,層層疊疊,新舊交錯,彷彿曾有無數雙手,在絕望中拼命向上攀爬,又無力地滑落。
他走到坑邊,低頭向下看去。
坑底堆積著層層疊疊的骸骨。
有己經完全白骨化的,骨骼散落,被歲月侵蝕得脆弱易碎;也有尚未完全腐爛的,腐敗的組織附著在骨架上,散發出濃烈的腐臭味;還有一些更小的骨架,蜷縮在角落裡,小到讓人不忍去判斷它們的年齡。
那些骸骨,無一例外,全是女性。
有年邁的,骨骼己經彎曲變形;有年輕的,骨盆的形狀還保留著生育的痕跡;還有極其幼小的,小到彷彿一隻手就能托起。
五條悟站在坑邊,想起之前村長提到的“祭祀”。
那些所謂的,傳承了不知多少年,感謝神明庇佑的儀式。
顯而易見,這些無辜的女性,就是被獻給“山神”的祭品。
至於為什麼沒有男性——呵,當然是因為男人要留下來種地幹活,而女人,在那些人眼中,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消耗品罷了。
這個村子,還真是爛透了。
一首到回去的路上,五條悟的臉色都不太好。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步履比平時快了幾分,彷彿想要儘快遠離這個地方。
夏油傑正坐在路邊的石頭上,一手一個,抱著己經在他懷裡安然入睡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兩個女孩洗過臉,吃飽了,在溫暖的懷抱和顛簸的路途中,終於抵擋不住睏意,沉沉地睡去。
她們的睡顏依然帶著營養不良的憔悴,但至少,不再是那副令人心碎的空洞和麻木了。
看到五條悟回來,臉色卻異常難看,夏油傑微微皺了皺眉。他將兩個女孩輕輕放在鋪了外套的草地上,示意月月照看一下,然後起身走到五條悟身邊,低聲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奇怪。”
五條悟沉默了片刻,將他在那個鐘乳洞裡看到的一切,簡單地說了一遍。
夏油傑聽著,臉上的表情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靠在了路邊的樹幹上,仰頭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沉默了許久。
“悟,”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不加掩飾的迷茫,“你說,這個世上真的很奇怪。”
五條悟沒有說話,跟他靠在一起。
“之前我覺得,能力強就應該保護弱小。後來發現,所謂的苦難,也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弱小之人帶來的。覺得之前的自己保護的物件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