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躺那兒休息下,到窗邊透透氣,我給你看看,又心悸又頭暈的,這可不是小事。”
放縱可以得到,剋制也能。
而剋制所能得到的,放縱遠不及也。
顧昭起了身,從善如流地半躺在小榻上,看著她為自己忙前忙後,關懷備至。
祝青瑜先是關了半扇首吹他的窗戶,又倒了杯水給他喝,然後自抱了張凳子,坐到貴妃榻前,給他把脈。
見他神色緩和了很多,人看著也是清醒的,祝青瑜例行的望聞問切,問道:
“你是什麼症狀?什麼時候開始的,以前就有,還是今日剛有的,你跟我說說。”
顧昭無比配合,冷靜地對她訴說著自己的相思之疾:
“晚上總做夢,睡不好,從去年十月初九開始的。”
因為這個十月初九,祝青瑜詫異地看了顧昭一眼。
去年十月初九,到現在都半年多了,失眠多夢又不是急症,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有病人把失眠這種症狀首次發病的時間回溯得這麼清楚的。
祝青瑜道:
“失眠多夢可不是小事,長期晚上休息不好,白日里又過於勞累,身體自然會受損。胸痛,心悸,頭暈,這些都是過度疲累,心力衰竭之症。回頭,我給你開幾副安神的藥,讓齊叔給你送到府衙去,你先吃吃看,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注意多休息,別逞強,什麼兩天一夜不休息從金陵跑馬回揚州的事,可不能再做了。”
仗著她對自己的相思之疾一無所知,顧昭任她按在自己脈門上,透過脈搏探查到自己為她狂跳不止的心。
又聽著她像是妻子囑咐丈夫那般溫柔而細碎的醫囑,心中覺得,在這遊船上的片刻時光,著實和尋常夫妻的日常一般。
顧昭笑道:
“好,多謝。”
祝青瑜撤了凳子,和他商量:
“咱們遊湖還要遊多久?若是做做樣子,是不是也差不多了?要麼早些回去,船上你畢竟休息不好。”
顧昭很享受這種她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感覺,回道:
“好。”
於是當即叫了長隨來,吩咐船家,調轉船頭回渡口。
顧昭自然還記得上船的時候,兩人毫無默契的事,下船的時候,特意在船頭停下等她,伸出手,臉上帶著促狹,笑看著她。
祝青瑜看著他等著她的手,回想起上船時的那幕,也笑了,正要把手放上去讓他扶,不遠處有人叫道:
“娘子?”
祝青瑜看過去,竟是章慎!
章慎本是覺得像故而猶豫,見真是祝青瑜,一下高興了,朝著遊船跑過來:
“娘子!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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