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柳大人那滿面春風樣,熊坤心想:
“完了,顧大人現在心情肯定更不好了,也不知哪個倒黴蛋,待會兒進去觸這個黴頭。”
正想著,負責審訊章家二掌櫃的主審來了,問熊坤:
“大人現在可得閒?犯人招了,招了很多。”
熊坤是日日跟在顧大人身邊的,顧大人心情好,他當差也鬆快些。
所以若是尋常事,熊坤覺得最好緩一緩再報,顧大人剛從渡口回來心情本來就不好,剛剛柳大人來了,眼看心情更差了,何必這個時候去討罵。
但是看著主審手中的筆供,事關顧大人心尖尖上的事,熊坤自不敢自作主張讓他等,當即去通傳,主審當場被傳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主審又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大人叫你。”
熊坤進了門,見顧昭拿著那一疊筆供在輿圖前看,眉眼間盡是殺意。
顧昭將那一疊紙擲到桌上,看著熊坤,滿目殺伐之氣,說道:
“一個兩個,都有顆玲瓏心,太過會辦差事。熊坤,你去替我盯著,盯著他們,不要栽贓陷害,不要胡亂攀扯,本官要的是真憑實據!”
熊坤奉命去督辦審問章家二掌櫃,顧昭則獨自一人,在輿圖前派兵佈陣了一個下午。
本想著,若只取雷大武性命,不過易如反掌,但若要一網打盡,還需耐心佈置。
佈置到一半,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章敬言不可能沒有破綻,巨賈之家,怎麼可能潔白無瑕,奉公守法。
怎的又惦記起這個?
顧昭看著輿圖上亂掉的佈置,明白自己的心,己為了她起了萬丈的波瀾,再難平靜。
既心不靜,顧昭乾脆把那一疊筆供再拿出來看。
越看越知,滿紙都是胡言亂語,信口雌黃,章敬言若真是這種人,她這樣菩薩心的人,怎會與他如此同心同德,夫妻恩愛。
恩愛,意味著他求而不得的,另一個男人卻能對她予求予取。
他,嫉妒得想殺人。
白紙黑字。
他,完全有理由殺人。
顧昭拿著那一疊筆供,在桌前坐了很久,首到華燈惶惶,夜幕降臨,首到筆上的字根本看不清,首到熊坤拿著一張薄薄的筆供敲開了書房的門。
長隨進來點了燈,熊坤將筆供呈上,顧昭拿過那張輕飄飄的紙,那紙上也不過寥寥數語。
顧昭取過那張紙,一下站起身,一言不發,抬腳便往牢獄而去。
在府衙監牢的最下層,關押重犯的地方,一個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全身是血,幾乎己看不出人樣。
顧昭踩著那一地血水走過去,踩著那人手上用刑後的傷口,在二掌櫃淒厲的叫聲中,居高臨下平靜地問道:
”?本賬的樣麼什,本賬個一過寫言敬章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