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瑜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權衡利弊後,做了決定,她要試試,說章慎是她表兄,看看能不能給章慎的性命加一層保險。
當然,顧大人可能信,也可能不信,但便是隻有萬分之一可能他會信,也要一試。
不,以顧大人現在看起來有些上頭的態度,說不定可能性很大。
祝青瑜垂下頭,醞釀片刻,語氣中帶著些許悲意:
“守明,你肯這樣為我考慮,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但是現在二表兄剛出了事,若把父母接到京城,我實在是不知用什麼面目見他們。之前姨母和大表兄相繼出事,母親本己是悲痛欲絕,若二表兄也出事,我擔心,母親承受不住。還是先不要讓他們知道了。”
顧昭有些沒聽懂祝青瑜突如其來的這段話,但還是抓住了其中的關鍵詞:
“你彆著急,你二表兄是?他是出了什麼事?”
祝青瑜抬起頭,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守明,章慎是我夫君,也是我二表兄,我們兩家,是表親的關係,他的母親是我親姨母。”
看著對面美人突然的梨花帶雨,眼淚如珍珠般一串串往下掉,如此惹人憐惜的場景,就是再冷血的人,只怕也要動了惻隱之心。
但顧昭這個鐵石心腸的人,卻放下筷子,冷了語氣,無動於衷地說道:
“祝青瑜,你若再敢為了他,拿這種胡話來哄騙我,再敢有一次,我當即取他性命。”
真是難為她,這麼短的時間,抓住這麼一絲的機會,就能編出這麼長一串的胡話來,她說的這一長串,什麼章慎是她二表兄,什麼兩家是表親,顧昭一個字都沒信。
他甚至懷疑,剛剛她說什麼自己是蜀中人,家中父母長兄都是行醫為生,說不定也是騙他的。
虧他還處心積慮的為她考慮,抬舉她,巴巴拿出一顆真心來為她謀劃,卻被她用來當做救她夫君的腳踏石。
兩人在她這裡的待遇對比如此慘烈,顧昭只覺怒火中燒,覺得對面這小娘子著實太過可惡,可惡到恨不能當場辦了她。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如此欺騙他!
顧昭有可能不信甚至發怒的這種情況,祝青瑜也是有準備的。
空口白牙幾句話,確實較難取信於人。
但只要她不承認,他也沒法證明她說的一定是謊話。
祝青瑜拿手指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說道:
“我所說句句屬實,我不過是個普通人,又不是聖人,大難臨頭,我也害怕,自該逃難去。若非他是我血親,否則我為何非要上這艘船把自己搭上。守明,我怕的是將來沒法跟母親交代,你不信我說的,那便當我是瞎說的吧。他的命本來就捏在你手裡,要殺要剮,其實我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求你,便是他有再大的過錯,給他一個機會,網開一面,放我表兄一條生路。你的恩情,我自會竭力報答。否則以後,我真是,無顏面見母親。”
他知她一向聰慧機敏,沒想到,今日這聰慧機敏,全用在了糊弄他之上。
她說的,他還是全然不信,但見了她的眼淚,又忍不住想,萬一呢?
若真有萬一,章慎真是她親表兄,有血親的命橫亙在他與她之間,終究是個隱患。
他對兩人的未來還是抱有美好的期盼,盼著以後能和她兩情相悅琴瑟和鳴,並不希望鬧到最後,兩人只有強取豪奪血海深仇來收場。
祝青瑜如水做的一般,眼淚越擦越多,撲簌簌往下流,根本止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