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瑜以前對朝中官職並不熟,但是現在,翻了這麼久的朝廷班薄,現在的她對朝中的各項職位,可以說是爛熟於心。
所以,她可以很有底氣地說:
“守明,我知道你想抬舉我母家的身份,來促成這門親事。但朝中九寺九卿,我未曾聽說過,有什麼惠醫寺,更未曾聽說過,有惠醫寺卿這個官職,你如此哄騙家中長輩,不怕被當場拆穿麼?若是當場拆穿,被人恥笑我痴心妄想,招搖撞騙,我全家又該如何自處呢?”
顧昭只是看著她張嘴說話,都很想要摸摸她的頭髮,或者再親一親她,畢竟離上一次見她,己經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但他又擔心因自己這般,會讓她覺得不夠珍重,也正是如此,才會讓她對自己總是不信任,對兩人之間的關係也總是不認真對待。
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等把她娶回家,名正言順,自然能想怎麼親怎麼親,想什麼時候親什麼時候親。
現在,不行,要剋制些。
於是顧昭一日三省,強自忍耐住,起身離了小榻,到書案前坐了,離她遠遠地笑道:
“現在是沒有,但等你父兄到京城,這個官職便有了。我本是想在太醫院中找個合適職位,但太醫院關乎皇家,處處求穩,你父親根基尚淺,要當上院使院判,怎麼也得好幾年甚至十來年的功夫,青瑜,我等不了十來年,我現在就想娶你。太醫院僅侍奉皇家,既此路走不通,不如另闢蹊徑。此事需要一個契機,待時機成熟,我便會奏請皇上,太醫院之外,另建惠醫寺,惠及民間。”
祝青瑜聽他這麼說,也有些好奇:
“這樣啊,守明,那麼惠醫寺,是做什麼的呢?”
顧昭笑意更深了,甚至看起來難得的有些少年的雀躍,像是在邀功一般:
“青瑜,這還是你給我的啟發。惠醫寺,做的便是你在揚州城做的事,修撰堪印醫書,培養年輕大夫,設立惠民醫館,讓天下間的平民百姓,哪怕只有二十文錢,也能看得上診,用的起藥。我見你做的很好,想必是家學淵源,你父兄定然也是不差的。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祝青瑜聽懂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蘿蔔坑嘛。
就是顧昭搞得有點大,他居然有這個自信,想搞一個三品的蘿蔔坑出來。
老實講,這個惠醫寺很好,按顧昭的設想,惠醫寺基本相當於公立的醫學院加公立醫院的配置。
有官府出面,各地鋪開,比她在揚州城的那個小小醫館,所能惠及的百姓,以及所能起的作用,自然是要大得多得多。
所以,對於顧昭要建惠醫寺本身,她是舉雙手贊成的。
但最大的問題是,她在這裡沒有父兄,這只是她用的一個緩兵之計,而顧昭終有一天會發現的。
如今他這麼興致勃勃,又真的準備花心神去促成這件事,她不敢想,當有一天他發現這只是她的一個謊言,她的父兄實際查無此人,一切都只是一場空時,會是怎樣的震怒。
果然,一個謊言就需要另一個謊言去遮掩,雪球越滾越大,後患無窮,首到徹底引爆那天。
祝青瑜垂下眼眸,再抬起時眼神中多了些憂心忡忡:
“守明,這個惠醫寺很好,自然是該建的。只是我的父兄沒有當過官,你突然給他們安排這麼高的職位,我很擔心,他們會做不好,在官場上反而連累你,你要不要再好好考慮清楚。其實,不必如此,你如果想,隨時都可以來找我的。”
聽祝青瑜這麼說著,剛剛還興高采烈等著她稱讚的顧昭一下冷了神色,只覺一副真心餵了狗,難以置信地問道:
“祝青瑜,你就非章敬言不可是不是?都到如今這地步,你還想著和他回去做夫妻?我跟你談婚論嫁你不要,非要跟我無媒苟合?還想讓我撈他出來,想都不要想!”
顧昭這次似乎是氣狠了,後面自顧拿了本書看,都不再跟祝青瑜說話。
祝青瑜裹著那拖地的披風,走到他近前,去扯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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