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疫,實乃潑天大禍。
西年前,中原大地冬瘟爆發,疫癘相染死者,不知幾萬人也,情況極其慘烈。
而且時疫最大的特點,就是人人平等,疫情一旦蔓延,不分你是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還是卑微求生的販夫走卒,誰都躲不過,誰都有可能一朝染上而一命嗚呼,正如當年先皇珍愛的高貴妃和二皇子一般。
親歷西年前的一場浩劫,皇上也是觸目驚心,因而今日殿前朝會,旁的細枝末節的小事都靠了邊,專議時疫一事。
溫大將軍是帶兵打仗的人,不是大夫,邊疆也沒御醫,當地大夫報上來疑似冬瘟的病例,溫大將軍拿不準,既涉及時疫,不管真假,先按最嚴重的情況來,八百里加急把資訊送到了京城來。
今日殿前朝會,最先被定下來的就是按溫大將軍的請求,派遣太醫院副職院判,組織太醫院人手,即刻出發前往北疆。
其次是戶部請示皇上,備著萬一疫情蔓延,先抽調銀兩籌集藥材和糧草,用以賑災事宜。
皇上當即應予:
“允,此事要快,今日就拿出章程來。”
皇上都說要快了,自然沒人敢偷懶,早朝散後,整個戶部的人都動了起來,下午內閣小議的時候,戶部尚書曹大人己呈上了奏摺。
曹大人面露難色:
“此事來的實在太過突然,籌集藥材和糧草的銀錢來處,有些難辦,具體挪用何處的銀子,需皇上定奪。”
先皇在位時,頗有些沉迷於奢靡享受和長生不老,每年花在宮廷建造,吃穿用度,各種大宴以及煉丹問藥上的銀兩尤其的多,把國庫霍霍的不成樣子。
留給皇上的底子本來就薄,加上西年前的那場大浩劫,國庫到現在都沒緩過來,曹大人這個家當得本就艱難,突然多一筆要花的銀子,實在是變不出來。
皇上一眼看去,擺在眼前要動的銀子,都是非用不可的,沒一個能裁減。
......
東邊江南壞了的堤壩要搶修,不然明年汛期又是一場大災。
南邊市舶司的船都建到一半了,也不能停在那兒不修了。
西邊三迤有蠻子作亂,調兵的軍費也得儘快撥下去。
北邊北疆兵士的冬衣要發,邊疆苦寒,總不能讓兵士穿單衣守邊。
......
偌大個江山要運作,從南到北,從西到東,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
節源不了,偏偏來錢的地方更是處處漏水,幾個來錢的大頭,鹽稅年年銳減不說了,連江南的三大織造今年都爆了雷,這麼大的買賣,居然幹出個虧本來。
堂堂一國天子,也要成日為這些個銀錢之事頭痛,皇上扶額問曹大人:
“曹愛卿以為,裁減何處為宜?”
曹大人要是敢拿主意,或者能擠出這筆錢來,也不至於把這個難題推到皇上面前來,諾諾道:
“臣實是不敢妄言。”
皇上左看右看,越看越頭痛,但時疫又不像旁的天災,什麼水災旱災蝗災,怎麼都到不了京城來,時疫搞不好,便是皇宮之中,也可能死相枕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