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瑜頓了頓,最終也不忍戳破小姑娘美好而單純的期盼,抱住她,嗯了一聲:
“好,我們回家去。”
雨雪下了一整夜,幾乎一夜之間,京城從初冬進入了深冬,早起簷下都能掛起冰碴子。
皇上說要見章慎,但也沒說具體時辰,像章慎這樣微不足道的草民,也不是什麼牌面上的人物,自然只有他等皇上的,沒有皇上等他的。
所以第二日一早,宮門剛開,甚至都還沒到早朝的時辰,沉敘就帶人押著章慎,到了乾清宮殿前,在這冰天雪地刺骨寒風裡,讓他只穿著單薄的囚衣跪著了。
章慎幾乎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又受了傷,昨晚顧昭交代完之後,沉敘還讓人把章慎薅起來,讓他在這大冬天的寒夜裡,洗了個透心涼的冷水澡。
總之,怎麼慘怎麼來。
所以,當皇上上完早朝,用完早膳,想起來要見見章慎的時候,在雪地裡跪了好幾個時辰的章慎已是進氣多出氣少,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皇上在暖哄哄的書房裡,本是在舒舒服服地享受著茶點,想著趁著間隙,花個半刻鐘,看看人,就把這件事兒給打發了,自己一直記掛在心裡的事,也算是有個了結。
見到被沉敘拖進來後就癱在地上的章慎,皇上放下茶碗,慢悠悠踱步過去,站到章慎旁邊,用靴子踢了踢他被頭髮遮住的臉。
沉敘跟了皇上多年,立刻理解了皇上的意圖,扯著章慎的頭髮,露出他的臉來,好讓皇上看個清楚。
皇上左看看,右看看,怎麼都覺得不對勁。
這麼個虛弱得半死不活,象個被隨手扔掉的破稻草一樣的人,看起來是那麼的單薄,無害,全身是傷,還慘兮兮的,能是那個膽大妄為,目無君父的狂徒?
在皇上這些年的想象裡,這麼個猖狂之輩,不說青面獠牙,怎麼也該是奸猾狡詐的,總之不該是這麼個帶著文弱書生氣的老實人。
如果不是摺子是顧昭寫的,皇上都有些懷疑,是不是下面的人趕著交差,隨便抓了個倒楣蛋背黑鍋了。
皇上問沉敘道:
“審過沒?他有沒有喊冤?”
沉敘道:
“審過,嫌犯認罪,未曾喊冤,只稱自己有負皇恩,罪該萬死。”
皇上一臉玩味地看向沉敘:
“用大刑了?”
沉敘滿臉正直:
“他先認罪才用的刑,微臣絕無屈打成招。”
皇上這下是好奇了:
“不喊冤,直接認罪?那他圖什麼,弄醒,朕來問問。”
錦衣衛要把人弄醒,自然有錦衣衛的法子,皇上不過轉個身,剛坐到書案後,就見地上那真如破稻草一般的草民已是悠悠醒轉。
沉敘押著章慎跪好,呵斥道:
“跪好,拜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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