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章慎為自己喊冤辯駁,皇上日理萬機,未必有這個閒工夫和耐心,聽他說那些個混帳話。
說不定一氣之下,當場就讓人把他拖出去打死,一了百了,去去這些年如鯁在喉的晦氣。
但如今章慎自知有罪,還態度這麼好地甘願受死,皇上心裡的氣已是消了一半。
氣既消了,耐心也就多了,皇上也有了興趣,願再多花個半刻鐘,問問清楚,於是問道:
“倒還懂些廉恥,知些是非。章慎,抬起頭來,既知有罪,當初因何要犯?”
章慎抬起頭,滿臉羞愧之意:
“草民雖遠在揚州,但能夠薄有家財,安居樂業,皆因皇上治下,吏治清明的緣故。草民得沐聖恩,雖人微言輕,卻不自量力,對皇上,對天子,一直是感恩戴義,懷欲報之心。”
皇上實在是沒想到是這個答案,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個章慎都快死了,說的話怎麼也有點八成真了。
沒有人不喜歡恭維,當然包括年輕的皇上。
皇上是一個在深宮中長大的皇上,從未親歷過民間,也從未親自接觸過百姓,或者說是草民。
百姓二字,在皇上眼裡,只是一個治理天下時用到的概念,從來不是活生生的人。
但如今,有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治下的百姓,跑到皇上面前說,皇上,在你治下,我過得很好,所以我想要報效君主。
這麼真切又笨拙的恭維,可比每日朝中大臣,宮妃太監的趨奉,讓皇上受用的多。
一個天子,已經坐擁天下,擁有了最高的權勢,天下都是他的了,自然有比物質更高的精神追求。
皇上心裡不自覺地就起了得意之心,原來朕在百姓眼中,是這樣賢明的君主麼?
朕可真是明君啊!
因著這個,皇上另一半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喝著茶,語氣中也帶了些笑意:
“所以你就想了這麼個法子?”
章慎更羞愧了,腦袋都垂得更低了:
“趙士元他竟膽敢欺瞞皇上,他實在該死。可草民無能,力所不及,除了這個法子,實在想不到其他法子,草民欺瞞了皇上,罪該萬死,不敢奢求皇上寬恕”
章慎越說腦袋垂得越低,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腦袋哐地一聲砸到地板上,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已是昏死過去。
皇上嚇了一跳,放下茶碗,看向沉敘:
“他怎麼了?死了?”
沉敘俯身用手指探了探章慎的鼻息,答道:
“回皇上,還沒,還有點氣兒。趁他還有氣,臣把他拖出去斬了?不然待會兒可能他自己就死了。”
明君二字的心理效應還在,一個明君,怎麼能隨隨便便砍人腦袋呢?
皇上氣已消了大半,對章慎的寬容度也高了許多,吩咐道:
“算了,人雖笨了點,還算是忠心,讓他家裡人領出去吧,能不能活,看他造化。”
:道回,去出人帶要抱半拖半,來起慎章了拖敘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