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你需要休息,我帶你回去休息。”
她需要時間,正如當初的他一樣。
而她本是一個救死扶傷的大夫,如今殺了人,只怕會需要比他更多的時間來平復。
無論如何,終歸人是救回來了。
值守的太醫找顧昭問了經過,聽說是有人行刺皇上也是個個嚇的半死,給祝青瑜看過脖頸間的傷勢後,該開藥的時候,太醫反倒有些不自信,不敢寫藥方了。
如今太醫院屬於群龍無首,接連死了五品的院使和六品的院判,如今值守的是僅八品的御醫。
而祝娘子是在御前替皇上診病的人,醫術自然在自己之上,自己給她看診,總覺得有些班門弄斧的嫌疑。
太醫寫完藥方,都不敢抓藥,先跑來拿給祝青瑜看, 跟她商量:
“祝娘子,你看這麼開可以麼?內服外敷,都有。”
顧昭眼睜睜看著大夫來找病人問,藥方開的怎麼樣,卻半句沒有多說。
因為他跟值守太醫的判斷一樣,也覺得祝青瑜的醫術,應該是在太醫之上的,她自己的傷勢自己看藥方,合情合理。
而從祝青瑜一貫行醫的視角來看,裡面有些名貴的藥其實是沒必要的,平白費錢。
她是受了外傷,不是什麼複雜的重症,最常用的活血化瘀的藥就足夠了。
但皇家或許不缺這幾兩碎銀子,而且同行不自欺,既太醫給自己開了藥方,雖多了些沒有好處的藥,也沒有壞處,沒必要這個時候挑毛病,平白得罪人。
於是祝青瑜點點頭,用口型道:
“多謝。”
滿臉忐忑的太醫鬆了口氣:
“我給你抓藥。”
太醫開完藥,外敷內服一大堆。
祝青瑜剛剛在乾清宮值守,室內火盆燃的旺,溫度高,她只穿了室內的外衣。
顧昭是一路騎馬回的宮,穿著大氅,便脫了大氅裹她身上,伸手抱她:
“皇上己經醒了,乾清宮今日估計會比較嘈雜。我們回東宮,我帶你回去休息。”
祝青瑜是傷在脖子,手上脫力,其實沒有傷到腳。
要走,是能自己走回東宮的,並不需要人抱。
似乎知道她的所想,顧昭又說道:
“你現在需要暖和一點,我那個時候就是。”
他十二歲第一次殺人的那天,就很有衝動,想要逃離這個冷冰冰的皇宮,去一個暖和一點的地方,或者能有一個暖和一點的人,抱一抱。
但他終究未曾動身,因為保護皇上是他八歲進宮那一天開始就需要承擔的責任,哪怕連續多日噩夢不止,最終他也未曾找到那個暖和的人來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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