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瑜以前對顧昭說話,少有像今日這般不假辭色的時候。
一廂情願,自欺欺人,仗勢欺人。
這些話由旁人說出來的時候,己經讓顧昭無法招架,如今由她親自說出來,顧昭更是如被她扇了兩巴掌一般,臉上火辣辣的,羞愧得無地自容。
因為,這就是實情。
一首以來,他都是靠著她給他的一點點虛情假意,一些無可奈何的敷衍,來自欺欺人的幻想,她對他或許也有半分真心。
但是今日,她連這一點點幻想也不願再施捨給她。
顧昭本是勝券在握地來找祝青瑜的,她今天躲了他一整天,他本來是準備拿著這個由頭來興師問罪,再借著興師問罪讓她理虧,然後強行留下來的。
但是如今,被祝青瑜如此質問,顧昭甚至都不敢進門了,慌忙解釋道:
“不是,青瑜,我沒有想不尊重你,我只是來看看你,看看你的傷怎麼樣了?”
祝青瑜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如今你看過了,可以回去了,還是你看過了還不夠,還想來睡我?你就是仗著你位高權重,而我人微言輕,料定就算輕薄於我,我也對你沒辦法。對,是這樣沒錯,你權勢比我高,我是拿你沒辦法。你想睡我,就進來吧,我可以陪你睡,到你厭倦為止,到我成為你為止,到我讓你沒法動我為止。”
說了這麼一長串話,祝青瑜覺得喉嚨痛,甚至牽連得連胸口都悶悶的,一陣鈍痛襲上心頭。
太醫院開的藥,似乎不太管用,喝了這麼多藥,怎麼還是這麼痛。
而聽了這麼一長串話,顧昭整個人都快碎掉了:
“不是,青瑜,不是這樣的。”
祝青瑜還是那樣平靜甚至麻木地看著他:
“那麼是怎麼樣?你不是想睡我?以後都會如對同僚那般,對我只有同朝為官之情,絕無男女情慾之愛?”
顧昭眼角發紅的看著她,說不出否認的話來,更說不出辯解的話來。
一首以來,他對她,就是有無法剋制的迷戀和慾念。
他對她覬覦的,一首是男女之情,哪怕她是天上來的仙女,哪怕因褻瀆了仙子,他以後會遭天譴,他也不改其志,渴望能娶她為妻,與她結婚生子,共度一生。
他才不要什麼所謂的同朝之情!
祝青瑜見他不說話,下了定論:
“你不答,我就當你同意了,顧大人,你是提攜我進官場的人,也是教我如何寫官場文章的人,對我有知遇之恩,此番大恩,我很是感激。以後朝堂上,我會如對座師那般敬重您。逢年過節,您成親添丁,我也定會給您送孝敬,賀您新婚大喜,祝您兒孫滿堂,我們就如此吧。顧大人,夜深了,孤男寡女,咱們這麼說話實在不妥,請回吧。”
說完這話,祝青瑜不再給顧昭說話的機會,啪的關上了門。
今日真的說了太長的話了,喉嚨的傷勢牽扯著心口的疼痛越來越強烈。
祝青瑜靠在門板上,緩緩地呼氣,又緩緩地吸氣,來緩解那陣越來越酸澀,越來越痛楚的感覺。
沒有關係,沒有關係,沒有關係。
祝青瑜心裡想著,沒有關係,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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