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月姑姑很有經驗地跟她說:
“穿官服定是要束髮的,不然不好看。昨晚太晚了,現在店裡又還沒開門,現下馬上要用,買是不好買的,奴婢借了大長公主的玉冠來給您用,大長公主騎馬的時候,也喜歡束髮,玉冠可多了。奴婢選來選去,還是這個青玉的最好,玉質好,又是最襯深綠官服的。”
竹月姑姑說這話的時候,侍奉祝青瑜束冠的侍女,正把玉冠往她頭上帶。
祝青瑜聽了,都差點給竹月姑姑跪了。
又是讓一個二品大員搬衣箱子,又是找大長公主借髮飾給她這樣一個六品小官用,竹月姑姑甚至還敢扒拉大長公主的首飾箱子挑東西。
這個竹月姑姑,實在太神了,做事實在太莽了,一天天的,莽得她心慌。
所以見顧昭盯著她頭上的玉冠皺眉,祝青瑜就很緊張:
“那我現在回去換!”
聽說是找大長公主借的,顧昭收了又氣又怒的神色,換了笑模樣道:
“你這玉冠,正是襯你,不用換,今日辦完差事,再去給你添置些,走吧,去用早膳。”
祝青瑜跟著他往外走:
“辰時都過了,你還沒用早膳?”
顧昭笑笑:
“睡過頭了。”
顧昭用早膳,肯定是不會在路邊小攤用的,以他世家公子一向的標準,帶著祝青瑜去了固城最繁華的一條街裡最豪華的酒樓。
早膳,湯湯水水居多,上了菜了,祝青瑜卻是不吃,說道:
“你吃吧,我吃過了,我們幾點過去,會遲到嗎?”
顧昭聽出了她語氣中的緊張,也看出了她端坐下的拘束。
他突然意識到,對他來說,今日來採買軍需用藥,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到甚至其實都不用他親自出手的差事。
但這個差事,對她來說,卻是她當上院判後,踏入官場後,辦的第一個正兒八經的差事。
她緊張,是一定的。
這個心情,正如當初八歲的他領了人生第一份差事,獨自一人進宮去給皇上當伴讀,坐在偏殿等著太后傳的時候是一樣。
那個時候,他也是,又緊張又茫然,連宮女給他上的點心和茶水都不敢用。
顧昭把好吃的點心往祝青瑜那邊推了推,說道:
“嚐嚐,很甜。祝大人,你不用緊張,固城知府回鄉丁憂,如今固城,品級最大的是知縣,正七品。也就是說,除了我和長公主,如今你的品級是固城最大的。該緊張的,是在縣衙等著你過去的固城知縣,知縣大人此刻多半是等得在衙門抱頭痛哭。我如此說,我的祝大人,你可有底氣了?”
雖然祝青瑜覺得,知縣大人是不會像他說的那樣哇哇哭的,但除了顧昭,她的品級,比今日要見的所有人都高,這個認知,還真的讓她緊張的心冷靜了下來。
祝青瑜取了點心,咬了一口:
“有底氣了。多謝你,我的顧大人,這個,真的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