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總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跪在地上、滿臉絕望的田小蓮,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無奈和身為商人的精明算計。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想扶起田小蓮:
“小蓮,你先起來說話。不是我不幫你,這件事…唉,牽扯太大了。葉家那位少爺,還有你朋友那邊…都不是我能得罪得起的。我…我實在無能為力啊。”
他這番話,雖然透著冷漠和自保,但語氣中那份真實的無奈和歉意。
也說明他平日裡對手下的員工並不算苛刻,甚至有些護短,否則田小蓮也不會在走投無路時第一個想到來求他。
田小蓮聽到老闆親口說出“無能為力”,眼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她掙脫了謝總虛扶的手,自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臉上淚痕未乾,但眼神卻變得出奇的堅定。
她知道,靠別人是指望不上了。
“謝謝謝總,我明白了。” 她聲音有些沙啞,但不再顫抖。
“我自己去警局。就算…就算什麼也做不了,我至少要去給他們作證,把事情說清楚!”
說完,她不再看謝總複雜的表情,轉過身,踉蹌但堅定地朝辦公室外走去。
那單薄而倔強的背影,充滿了無助,卻也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量。
謝總沒有阻攔,只是默默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田小蓮嬌小的身影匆匆跑出寫字樓,很快消失在霓虹閃爍的夜色中。
他點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只聽到他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己經聽不到的田小蓮聽:
“小蓮啊…別怪謝總心狠。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實在…賭不起啊。這潭水,太渾、太深了…”
他搖了搖頭,將雪茄按滅在昂貴的菸灰缸裡,彷彿也按滅了自己心頭最後一絲漣漪。
在這座權勢交織的鋼鐵叢林裡,自保,有時候就是最大的仁慈,也是最大的冷酷。
夜色漸深,城市依舊霓虹閃爍,但位於某區的公安分局門口,己不復白日的喧囂。
大樓裡大部分視窗都黑了燈,只有少數幾個還亮著,其中就包括王警官所在辦公室的燈光。
雨,不知何時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來,漸漸轉大,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在這時,一個嬌小、單薄的身影,冒著雨,踉踉蹌蹌地衝到了警局緊閉的玻璃大門前。
是田小蓮。
她的頭髮和肩膀己經被雨水打溼,幾縷髮絲貼在蒼白而焦急的臉上,眼神里充滿了不顧一切的決絕。
她用力拍打著玻璃門,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無助和響亮:
“開門!開門!我是證人!我要報案!我要作證!”
門內,值班室裡的小張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聽到動靜,不耐煩地抬起頭。
看到是田小蓮,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煩躁,站起身,慢悠悠地走過去開啟門,卻擋住了門。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溼漉漉的田小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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