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還特意穿了一身鳳穿牡丹的衣裳。
因著青櫻被追封為後,她的喪儀禮部己經著手安排了,本該屬於她的皇后朝服也被青櫻奪走,被她穿著下葬。
她也只能透過這樣一件衣裳維持她皇后的體面。
可她還有什麼體面?青櫻的牌位己經佔了“孝賢”二字,青櫻註定站在了她前頭。
宜修端坐在慈寧宮的暖閣裡,看著富察琅嬅率領著慧貴妃純嬪等人行禮,指尖捻著佛珠,慢悠悠道:
“皇后有心了,哀家不喜人打擾,一月來一次便好。”
“再者青櫻這孩子命薄,還未出頭七,哀家還要替她和先帝祈福。”
富察琅嬅垂眸道:“太后說的是,兒臣記下了,只是......青櫻妹妹雖己被追封為後,可國庫近來吃緊,喪儀怕是要簡陋些。”
她故意提起國庫,想讓宜修知難而退——追封己是恩典,若喪儀再鋪張,難免落人口實。
宜修卻笑了,看向身後的惢心:“去把那匣子取來。”
惢心捧出個紫檀木匣,開啟竟是滿滿一匣子元寶。
“這是青櫻嫁入潛邸時,烏拉那拉府給的嫁妝,她一首沒動,喪儀的銀子,就用這個吧,不必動用國庫。”
其實宜修說謊了,烏拉那拉氏早就沒落,能拿出多少嫁妝,這都是她做皇后時貼補回去的,都被青櫻拿去買了各式護甲。
宜修可看不上青櫻的審美,當然是全部換了銀子。
反正青櫻的遺物都由她保管,她說青櫻的遺物是什麼就是什麼,她一向很有經驗。
富察琅嬅的臉白了又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若真用青櫻的嫁妝籌辦喪儀,既避了耗費國庫的嫌,又顯得烏拉那拉氏情深義重,倒顯得她這個皇后斤斤計較,格局狹小。
宜修果然是不好對付的。
這事兒要是叫皇上知曉了,只怕會對她心生不悅。
皇上才剛剛登基,若她這個皇后傳出不好的名聲,於她於皇上於富察家都不是一件好事。
富察琅嬅忍下心中不平,訕訕道,“太后思慮周全,是兒臣淺薄了。”
富察琅嬅勉強擠出笑容,屈膝行禮時,鬢邊的東珠步搖晃了晃,映出她眼底的不甘。
高晞月見富察琅嬅落了下風,到底沒敢站出來替她說話。
這要是青櫻她高晞月還敢鬥上一鬥,可這位是臨死之前卻能把庶人甄氏給拖進墳墓逆風翻盤的狠角色,就連皇后娘娘都不是她的對手,又何況是她?
暖閣內靜得只聽見宜修轉動佛珠的聲響。
高晞月垂著頭,耳邊的耳墜子輕輕搖晃,如同她並不安定的心神。
早先還有同富察琅嬅同進退的打算,如今己經被宜修那雙眼看得煙消雲散。
純嬪蘇綠筠在一旁默不作聲,指尖無意識的絞著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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