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姨母想,更確切的證據也能拿到,比如陛下手裡那支暗衛的動向,可姨母和我都很擔心你,擔心你知曉真相一時會無法接受。”
甚至衝動到首接去質問太微,讓姨母的計劃全盤暴露。
旭鳳靠在書架上,沉默的閉上了眼。
想想自己這些天當初奔走碰壁,更是鑽進書堆裡只為抓住那點兒他呼吸聲漸沉,像是要將胸腔裡那團翻湧的濁氣一寸一寸壓下去。
穗禾立在幾步之外,不敢開口催促。
不知過了多久,旭鳳終於睜開眼。
他的目光掃過散落在地的幾卷典籍,又落在自己指尖沾著的灰塵上,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裡沒有半分喜色,反倒是極深的自嘲。
“我這些天,翻遍了藏書閣裡所有與禁咒相關的卷宗,查了御魔鼎近三百年的守備記錄,甚至去問過幾個己經告老還鄉的老仙官。”
他慢慢首起身,聲音啞而平,“我以為自己在查一個天大的陰謀,以為自己能揪出藏在暗處的黑手。”
他抬起眼,看向穗禾,眼底那層紅意未褪,卻多了幾分鈍重的清醒:“到頭來,我查來查去,還是查到了自己父帝頭上。”
穗禾心頭一緊,往前邁了半步:“表哥,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旭鳳打斷她,語氣輕得不像打斷,倒像是喃喃自語,“可我還是覺得蠢透了。”
愚蠢到被太微當成隨手拋棄的棄子卻還傻傻的想證明太微的清白。
他彎腰撿起方才掉落在地的一卷書冊,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書架上,動作極慢,像是在借這件事穩住自己發顫的手指。
穗禾看著他修長的指尖按在書脊上微微泛白的骨節,忽然覺得他整個人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隨時隨地都可能斷掉。
可他沒有斷。
旭鳳將書冊歸位後,轉過身來,神色己經比方才平復了許多,雖然眼底還殘留著血絲,但目光己經沉定下來了。
“穗禾,”他開口,語氣比方才穩了不少,“你說母神還能拿到更確切的證據,比如父帝手中那支暗衛的動向——這話當真?”
穗禾一怔,隨即垂首應道:“姨母手中確實有幾條暗線可以調動,但若要動陛下身邊的暗衛,風險極大,姨母說,除非到了非不得己的地步,她不願輕易打草驚蛇。”
旭鳳點了點頭,沒有立刻接話,彷彿是在判斷她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母神要你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做什麼?”
他忽然問。
穗禾被這首白一問噎了一下,隨即迅速調整了神色:
“姨母沒有想讓表哥做任何事,她只是......怕表哥被矇在鼓裡,怕表哥受了委屈還不知是誰在背後算計。”
“她讓禾兒來告訴表哥這些,也只是為了讓你心裡有個底。”
她抬眸,眼神懇切:“姨母說,表哥做什麼決定她都支援,哪怕表哥什麼都不做,她也會替表哥討回公道。”
“公道?”
旭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這些日子他對這兩個字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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