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用指腹慢慢拂去袖口沾著的灰,“母后從嫁入天界那日起,便是在刀尖上走過來的。”
“她不信任何人,包括我父帝,包括我。”
“她所做的一切,說到底都是為了權勢地位,為了保住鳥族的榮耀,身為她的血脈,我沒有立場怪她。”
他說得平靜,可穗禾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攥緊了,越收越緊。
“我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當作棋子了。”
旭鳳抬眸,那雙鳳目裡翻湧的情緒終於漸漸沉下去。
像暴風雨過後逐漸平息的湖面,卻又不是徹底的死寂,而是一種奇異的、帶著決斷的清明:
“穗禾,回去告訴母后,她要做的事我不攔著,但也不會參與。”
穗禾面色一變:“表哥——”
若是旭鳳不參與,那他們所有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你聽我說完。”
旭鳳抬手止住她,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不容反駁的重量,“父帝若當真被窮奇惡念吞噬,那他坐在那個位子上,確實不再配稱天帝。”
“那母后想要撥亂反正,我無話可說,但有一點——”
“什麼?”
他邁前一步,離穗禾不過三尺,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不要把她扯進來。”
穗禾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誰?”
“錦覓。”
這個名字從旭鳳嘴裡說出來,卻讓穗禾出奇的憤怒。
“表哥,是不是這個賤人蠱惑了你,這才讓你和姨母離心?”
“賤人?”
旭鳳猛地抬眼,鳳目裡驟然燃起烈火,周身火焰暴漲,似乎要將藏書閣的典籍焚盡。
他一步跨到穗禾面前,指節捏得咔咔作響,聲音冷得像冰:“穗禾,你再說一遍。”
穗禾被他周身威壓逼得後退半步,卻依舊梗著脖子,眼底妒火翻湧:“我說她就是個賤人!若不是她迷惑你,你怎會與姨母離心?怎會如此不顧天界大局,護著這樣一個陷你於不義的野丫頭?”
啪的一聲,穗禾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只感覺到臉頰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耳邊旭鳳的聲音都有些失真。
“住口!錦覓是我所愛之人,才不是你能編排的!”
穗禾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旭鳳,眼中的妒火與委屈交織,淚水瞬間湧了上來:“你......你竟然為了她打我?我從小與你一同長大,為你出生入死,你卻為了一個錦覓,對我動手?”
旭鳳周身火焰漸斂,卻依舊冷著眉眼,語氣沒有半分緩和:“在我心裡,我待你如親妹,可你不該辱我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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