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不問外事,不涉爭鬥,她的弟子也不會一躍成為她和天帝之下的第一人。
荼姚心下忌憚更甚,嘴上看似讚賞實則挑撥的話是張口就來。
“戰神年紀輕輕,便能平定窮奇大患,獲封司法天神,真是自古難得的少年英才,陛下能得此良才美玉,實乃三界之幸事。”
她又端起酒樽,恭賀道,“為陛下賀,為戰神賀,有戰神在,陛下無憂矣,三界無憂矣。”
朱離抬眼迎上荼姚故作和善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涼薄的弧度。
“天后謬讚,平兇鎮亂本就是我輩神職分內之事,談不上什麼英才。”
話語清淡,不卑不亢,字字暗含鋒芒,“只是窮奇此番無端出逃,禍及魔界疆土,源頭蹊蹺,往後執掌天界刑律,我自會徹查前因後果,絕不放過暗中挑動三界禍亂之人。”
這話一齣,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誰都聽得出弦外之音,朱離這是首指有人刻意借兇獸攪動魔界內亂。
太微袖中的指尖猛地攥緊,面上仍是那副明君的假面,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一刻他的心裡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與之相比,荼姚的反應就平淡許多了,只是若有所思的笑笑。
“戰神秉公持法自然是好,只是陳年舊亂錯綜複雜,切莫貿然猜忌,傷了天界各方和氣。”
誰是幕後兇手她心知肚明,甚至這是捏在她手裡的一張牌,好在最先打出這張牌的人只會是她。
“天后所言極是,只是天規森嚴,凡事講求憑據,若當真有人蓄意放出窮奇,挑起魔界戰火,妄圖坐收漁利,縱使位高權重,我執掌刑律,也斷無姑息縱容的道理。”
一番話字字鏗鏘,當眾撕開了大殿上虛偽的和氣,不少心思敏銳的老仙官如太巳真人悄然垂下眼眸,不敢參與這場帝后與新晉司法天神的暗戰。
禮樂聲細弱下來,絲竹婉轉反倒襯得氣氛愈發緊繃。
高位之上太微臉色微沉,連忙從中斡旋,抬手示意宮人斟酒,試圖岔開尖銳的話題:
“戰神一心為公,恪守職責,朕心甚慰,只是今日乃是朕的壽典,且不談查案瑣事,來人,賜座,戰神今日可要同朕多飲幾杯才好。”
朱離看了眼還不知自己死期將至的太微,拱手道,“微臣遵旨。”
喝吧,多喝點兒,這樣死得更快。
你的枕邊人,你的老情人,可都盼著你去死呢。
太微就該死在曾經辜負過的女子手裡,這才對得起他這些年的昏聵無能。
仙侍引著朱離、鄺露入座,位置居於旭鳳上首。
一高一低,可見朱離的風頭正盛,旭鳳的初見頹勢。
朱離儼然己經進入了天界核心權力圈層之內。
鄺露坐於她身側,舉止嫻靜,落座後安然垂眸,指尖輕搭膝頭,不動聲色地掃視殿內眾人神色,在心中梳理著當前局勢。
殿內宴席重啟,珍饈玉盞依次排布,仙樂勉強再度悠悠響起,可滿堂仙神皆心思浮動,目光時不時飄向位居上席、一身銀甲冷冽的朱離。
昔日火神旭鳳也曾穩居年輕一輩首位,可自朱離橫空出世後便失去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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