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刃穿破皮肉的剎那,徹骨寒意混著滾燙的熱血,一同炸開在胸腔之間。
荼姚抬眼望見這一幕,瞳孔猛地收縮。
“旭鳳!”
這一聲驚呼,淒厲得劃破凌霄殿的死寂。
穗禾也怔在原地,手中的琉璃淨火都險些熄火。
她萬萬沒有料到,局勢會陡然滑向這般境地。
她一心要除掉簌離,卻沒料到,暗處的錦覓會驟然出手,一劍刺向旭鳳。
柳葉冰刃本就是洛霖上神半生水系靈力所凝,至純至冽,專克火系仙元,此刻寸寸沒入旭鳳心口命門,無異於斷他仙根、毀他神元。
可旭鳳非但沒有半分躲閃,反倒收了周身所有殘存的仙力,雙臂驟然收緊,將身前決絕刺來的少女死死扣入懷中。
利刃入體更深,滾燙的血液瞬間浸透他的華服,也染紅了身前一片素白裙衫。
“覓兒......”
他低沉的嗓音破碎在風裡,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卻無半分責怪,只剩傾盡所有的卑微與惶恐。
他能感受到仙元在寸寸潰散,本源正在被水系侵蝕,這比神魂被控制的痛苦還要痛上百倍,可他抱她的力道卻溫柔得近乎偏執,生怕一絲力道不慎,傷了眼前人半分。
他千千萬萬句未說出口的解釋,千千萬萬次藏在心底的深情,終究沒能等到一個親口訴說的機會,只化作了落在錦覓眼角的一滴淚,滾燙灼人。
“覓兒......莫怕。”
旭鳳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原本清亮磁性的嗓音破碎嘶啞,氣若游絲,每一個字都耗費著他殘存的所有神力。
他不敢用力呼吸,只能極盡溫柔地貼著她的耳畔低語。
“我知道......你恨我,今生......我負你良多。”
“父債子償,殺父之仇,天經地義。”
“如今......便把我這條命賠給你吧......”
哪怕這一切都是母后和穗禾的陰謀,可洛霖確實是死在他手裡,旭鳳就永遠也過不去這道坎。
若是讓錦覓知曉真相,她又該如何活下去呢?
與其讓她知曉真相,不如就這樣,讓她大仇得報,往後餘生也能安穩。
“今日你手刃仇敵,大仇得報,往後歲歲年年,便再也無需被仇恨桎梏,平安順遂,無憂無懼。”
“錦覓,你要......好好活著。”
冰刃徹骨,熱血滾燙,旭鳳懷抱的力道卻越來越輕。
他眼底翻湧的所有焦灼、惶恐、深情與隱忍,都化作了唇邊一抹極淡、極盡溫柔的苦笑。
“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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