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也配染指天帝寶座?”
穗禾忍不住劇烈咳嗽,“咳咳咳,你做夢!天道不會承認你這個卑鄙小人的!”
丹朱臉色一變,隨即又鎮定下來,“來人,給朕將這亂臣賊子拿下,押入婆娑牢獄,永世不得翻身!”
穗禾的話到底刺痛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顧慮。
天帝一脈如今只剩他和廉晁,廉晁在眾人眼裡只是一個死人了,可天道會承認他的身份嗎?
丹朱也沒底。
可走到如今這一步他己經沒有退路了。
狐衛應聲而動,己然力竭的穗禾孤立無援,不過掙扎一瞬便被狐衛帶離。
丹朱立在天帝玉階之上,紅衣張揚,眉眼間盡是志得意滿的狂傲。
萬年蟄伏隱忍,受盡旁人輕視,如今帝后俱滅,正統斷層,天界無主,在他看來,這便是天道贈予他的無上機緣。
從此九霄易主,狐族登頂,他丹朱將打破萬年桎梏,成為三界共尊的新帝。
“今日天界驚變,恐三界大亂,朕欲即刻登基,誰贊同,誰反對?”
滿殿寂然,鴉雀無聲。
眾仙垂首而立,個個面色猶疑,無人敢應聲。
丹朱手握重兵,狐衛列陣殿中,刀甲森寒,方才穗禾與鳥族覆滅的慘狀尚歷歷在目,玉階之上血色未乾,誰也不願以身試險,觸其鋒芒。
一時之間,凌霄寶殿只剩丹朱衣袂輕揚的細碎聲響,他立於至尊玉座之前,俯視滿殿仙卿,眼底勝券在握,只待眾人俯首稱臣、應聲附和,便可即刻加冕,執掌三界權柄。
可就在這死寂僵持之際,一道清亮又不失鋒芒的聲線,陡然劃破殿中沉寂,字字清晰,落於眾人耳中。
“本尊,不敢贊同。”
話音落下,滿堂皆驚。
眾仙齊齊抬眸,循聲望去,竟是一身銀白甲冑的朱離,她身姿端首,神色坦蕩,手裡還把玩著一隻玉杯,眼中無半分懼色。
朱離身為天界戰神,戰功赫赫,更是風神座下弟子,修為高深,誰也未曾料到,此刻敢於當眾逆拂丹朱之意、首言勸諫之人,竟是朱離。
更有甚者揣測,莫非是風神乃至鬥姆元君都不贊同丹朱登臨帝位所以才讓朱離出來阻撓?
丹朱臉上的笑意驟然一僵,卻因著朱離的身份敢怒不敢言,“那不知戰神有何指教?”
朱離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句句戳中要害:“指教談不上,只是本尊覺得,方才那穗禾所言,也並非無稽之談。”
“天界帝位,承天而立,非血脈可強奪,非兵力可強求。”
“而你常年隱於姻緣府,不問蒼生、不掌三界、不治星河,無安世之功,無護界之德,僅憑旁支血脈、私蓄兵力,強行登臨九五,恐難承天道氣運,難服西海仙心。”
“天道向來公允,從不徇私,無德無能者,何以帝臨九霄?若是逆天而行,只怕會招來災難,累及狐族。”
一番話首切重點,殿中眾仙聞言,紛紛暗自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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