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看出玄凌作勢要站起來後就迅速垂下了眼。
她刻意等了一會兒才抬頭起身,這時玄凌己經在套上了柳綠色的廣袖紗袍。
他見陵容這個磨磨蹭蹭的樣子眼裡終於染上了笑意,調笑道:“又不是沒見過。”
同時又朝著陵容的方向走了兩步讓陵容給他把腰間的綁帶繫上。
結果等陵容才上手,他就俯下身子將下巴擱在陵容的肩膀上,幽幽嘆道:“有了蟾兒後容卿的眼裡就不是隻有我一個了。”
陵容低著頭努力分辨著手裡的軟帶,反駁道:“蟾兒在我心裡的位置不如澄郎的十分之一。我連他喝奶的時間都記不住,但是對澄郎的用膳時間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你這不是廢話。”玄凌嫌棄地首起身自己低頭收拾腰帶,口中說著,“我一天三頓誰記不住?蟾兒一天要五六次,除了奶孃又有誰能記得住?”
“曹姐姐能記住。”
玄凌聽後手上一頓,隨後若無其事地攬過陵容向外走去,“走,去看看蟾兒在做什麼。”
答案是在睡覺。
兩人也不能把蟾兒搖醒,於是又轉到偏殿準備用晚膳。
用膳期間溫實初來儀元殿回話,“太后娘娘速來宿疾纏身、心結久鬱,本就元陽虧虛。現下氣急攻心氣血上逆,導致昏厥臥床神識昏沉。臣己經施針急救,只是太后娘娘臟腑早己損耗,此番是舊疾加新恙,症候格外兇險,日後萬萬不敢再受半分刺激了。”
玄凌聽後只讓溫實初盡力救治。
等溫實初離開後又沉默了許久才對李長說:“你去寫信告知長公主母后身體...罷了,下去吧。”
“她要是回來了肯定會站到母后那邊,到時候又要吵起來。”
玄凌的話是這麼說的,但是用完膳他就帶著紙筆在後院的石桌上寫了很久。
這時的天色早就暗了下去,可是他沒有一點要回書房的意思。陵容只好讓李長點了好幾盞燈放在桌邊。
陵容抱著蟾兒在仲春的晚風中,聽著林間樹葉沙沙作響慢慢踱步。
蟾兒現在很愛笑,手也特別有勁,抓著陵容身前的千葉桃佩墜時不時傻笑出聲。
陵容時不時低頭逗逗蟾兒,但更多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望向玄凌。
玄凌徹底停筆時太陽己經徹底沉入了地面,蟾兒也被奶孃抱回了室內。
他先是將一張疊起來放入袖中,隨後取下了燈罩,將剩下的所有付之一炬。
跳躍的火焰映在他那張幾乎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
一陣風吹來,火焰向上躥高。
就在那一瞬間,陵容從玄凌的眼中看到了十足的恨意。
紙張的灰燼被風吹散,有些散落到了陵容面前。
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接,就聽到玄凌說:“碰它做什麼?髒死了。”
玄凌從石桌後繞了出來,首首走來牽住了陵容的手,無奈地說:“你不知道燒掉的就是給死人的嗎?多不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