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香榭是一座不大的觀景殿,殿前是湖水,殿後是疏林,有一道木橋與大路相連。
正中的明間裡烤肉的器具座椅己經備齊,西次間供尚食局的宮人處理食材,東次間是賞景休息的地方。
甄嬛在這裡轉了一圈,似乎是覺得與她想象中浣紗西子的氛圍不搭,於是又轉到殿外去了。
陵容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折騰。
寶鵑有些著急,低聲問道:“娘娘真就任著她爭寵啊?”
“當然不會。”陵容的目光仍是定在甄嬛的身上,“敬妃和沈婕妤都說她最懂皇上的喜好,說她以前是‘能做但不願做。’所以我要看看她究竟有多懂皇上的喜好。”
“皇上要是真的喜歡呢?”
“那我就學唄。”陵容笑著用手肘碰碰寶鵑,低聲道:“一起學。”
甄嬛最終選擇在水畔席地而坐,槿汐幫著在一旁將她的裙襬整理好,又低頭去擺弄香爐。浣碧則站在木橋上以玄凌的視角去指揮槿汐。
見她們擺弄的差不多了,陵容才上前找了塊還算平坦的石頭就坐了上去。
“你、娘娘要坐在這兒?”浣碧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抱怨和不耐。
那個脫口而出的“你”字陵容自然是聽到了。
陵容坦然地看向甄嬛,問道:“不然呢?總不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躲在裡頭吧?那也太刻意了。姐姐當初想讓陵容在皇上的必經之路上放歌時也沒有迴避啊?”
她又抬頭看向浣碧,語氣也冷硬了許多:“你這話說的好像本宮是蓄意壞你們小主的事一樣。本宮若真的想要壞事,大可首接讓沐蘭去回了皇上說本宮身體不適取消了這次的烤肉,讓你們在這裡白白忙一場豈不是更好?”
“陵容。”甄嬛腿上壓著琴,實在是不好起來,只能頻頻示意槿汐。
槿汐忙拉了浣碧一把,又笑著上前解釋道:“浣碧姑娘說話是不過腦子,還請娘娘見諒。奴婢在這裡替浣碧姑娘向娘娘請罪。”
甄嬛也幫腔道:“浣碧只是有些急了。”又對浣碧厲聲道:“還不快向昭儀娘娘道歉。”
或許是孕中情緒容易激動,陵容看著浣碧不服氣的臉和扭扭捏捏的行禮只覺得火氣更盛,而且有些反胃。
當日在宜芙館壓在心頭的話也不受控制般倒了出來:“別,我受不起你的禮。自我初承寵時你就對我摔盆砸碗的,那時是你家小主幫了我,我心裡再難受也忍了。可現在是你家小主找我幫忙,可我還要瞧你的臉色嗎?”
陵容轉頭看向甄嬛,質問道:“在你心裡我是你的奴婢的奴婢,是嗎?”
見陵容是真的氣急了,連說話聲都開始顫抖,甄嬛急忙替浣碧解釋:“她真的不是這個意思,她就是臉色臭了一些。回去後我一定狠狠罰她,今天我們先把這事放下。”
她似乎想將腿上的琴推開,但猶豫了片刻還是收回了手。
只轉頭更加嚴厲地對浣碧說:“還不快道歉!”
浣碧這時才雙膝跪地,頭也低了下去說:“昭儀娘娘恕罪,是奴婢的錯,要罰就罰奴婢吧。”
這個姿勢陵容看不清浣碧的臉,所以陵容自然認為浣碧面上還是方才那種不忿的樣子。
甄嬛趕緊去看陵容的反應,並低低喚了聲:“陵容?”
結果正好瞧見有淚珠順著陵容的臉頰滑落,她便知今天這一切都白費了。
於是也不再糾結這麼造型位置了,首接一把推開了琴站了起來,抽出了手帕試圖為陵容拭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