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過天就有小道訊息說玄凌憐惜承恩公一家沒有嫡子,打算點朱家旁支一位前年才靠著科舉入仕的才俊承襲爵位。
“那可是朱家汲汲營營這麼多年裡唯一一位不是靠著外戚干涉,而是正兒八經科舉走上仕途正道的人。”曹淑容輕笑著嘆道:“皇上瞧著是為承恩公好,給他家找了個有些才能的繼承人,但實際上是斷了朱家繼續向上出個權臣的前路。可朱家又不能說什麼,還得叩頭謝恩呢。”
玄凌能為廢后造勢,可太后終究是沒辦法廢的。有太后在,朱家的承恩公爵位也就沒辦法廢除。
忠和孝是玄凌維護統治的工具之一,他自己肯定是不會去推翻。所以玄凌選擇擺出不會再用朱家人的姿態,給那些忌憚太后餘威還在左右搖擺的人看。
“其實我也能理解朝中多數人選擇觀望,也能理解有人願意幫朱家和皇后說話。”陵容與曹淑容挽著手慢慢走著,眼睛瞥向遠處矗立著的鳳儀宮。
這座與玄凌的紫宸宮居於中軸線上,象徵著地位榮耀和權力的宮殿,此時甚至要比封禁己久的宓秀宮還要落魄。
“那群前朝的人沒有親眼看到皇后的處境,自然會覺得皇上只是在和太后、皇后鬧彆扭。他們肯定想著人家是一家人,有血脈親情在早晚都會和好如初。沒有人願意摻和到自己上司的家務事中去。”
她轉頭面向曹淑容,捂著嘴說:“要是我,我也會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皇上這一番操作下來,前朝總該回過味來了。”曹淑容搖頭晃腦地感嘆著,“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看著朱家被清算難受,還是眼睜睜看著朱家衰敗下去無力迴天更難受?”
陵容首接笑了出來,“自然都是難受的,但後者肯定更煎熬。”
隨著氣溫見暖,楊絮漸漸退場,柳絮開始肆意地在太液湖邊紛飛起來。
後宮裡在溫和的天氣中平靜如水,前朝卻熱鬧極了。
在這個草長鶯飛的好時節,慕容世松突然狀告甄珩與汝南王舊部接觸甚密,不僅瀆職貪腐更意圖結黨營私。
玄凌清楚慕容家與甄家的矛盾,所以在收到摺子後就只是擱置,派了人去查。
但玄清不知道是情急失智,還是腦子一熱,向來不問政事的他上書進諫為甄珩說話就算了,竟然還親自來了趟儀元殿用自己擔保甄珩的清白。
他的這個昏招幾乎算是坐實了甄珩與宗室親王糾纏的罪名。
陵容在偏殿裡都能聽到玄凌訓斥玄清的聲音。
與此同時,儀元殿外還有一女子的哭求聲。
是去年新入宮,至今還未侍寢過的韋采女。
韋采女的家世算中等,似乎是與甄珩走得近了些所以也被慕容世松加入了結黨營私的名單中。
陵容起身透過窗向外看去,只能遠遠看到一位身著素衣脫簪待罪的瘦弱女子在院中跪著抹眼淚,容貌和神情都看不甚清。
隨後殿門開啟,李長快步上前對著韋采女低聲說了些什麼。說完後就開始對左右的內監侍衛示意。
應當是要將人趕走了。
陵容正想著,外頭女子帶著哽咽和顫抖的聲音忽然拔高,“與慕容家相比,臣妾家是算不得什麼,被慕容家盯上,就算能一時逃脫只怕也長久不了。臣妾願用性命為父兄做保,求皇上明察,不要讓忠臣寒心!”
說完竟起身向側邊的柱子撞去。
她撞來的正是陵容所在的方向,驚得陵容連連後退首至被身後的花臺絆倒。
一時間殿內殿外都亂作一團,驚叫聲瓷器破碎聲推門聲混雜在一起。
韋采女因為前頭又是哭又是磕頭的,在撞柱時就沒剩多少力氣,最終在頭碰到柱子前就被侍衛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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