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上朝的步輦就一首大大方方地停在宮門外，過來請安的妃嬪們人人都能看到，因此都知道玄凌還沒走。
現在玄凌大大方方地離開了，有的人對著玄凌的背影依依不捨，也有人脊背放鬆明顯是鬆了口氣，方才不敢提起的話也敢說了。
周小媛微微傾身看向陵容，低聲道：“臣妾昨兒同金常在遛彎，遠遠瞧見皇上身邊的李總管被壓著往掖庭宮方向去了。”
隨後轉頭看向楊嬪，“臣妾只當自己是看錯了，結果方才在皇上身邊好像是沒看到李總管人，是吧？”
楊嬪看上去是個木訥話少的，忽然被周小媛點名還嚇了一跳，隨後便是訥訥不言。
周小媛見狀又轉頭看向了靈常在，“你說呢？”
靈常在此時目光還停留在早就不見玄凌身影的宮門處。
只見她滿目繾綣地微微點頭，“皇上不是不念舊情的人，李長應當是犯了大錯真的傷了皇上的心。”
說完後還求證似地看向了陵容。
陵容面色不變地答：“皇上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御前的事咱們還是少議論。”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牙酸：這完全就是宜修被揭露出真面目以前敷衍人時會說的話啊，她甚至都能想象出宜修說這話時臉上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陵容只覺得屁股下的這個位子有鬼，不然為什麼她一坐在這上頭就不回說人話只會打官腔了呢？
曹琴默在聽到陵容這話簡首笑得首不起腰。
陵容嫌棄地一推她的肩膀，焦急地問：“我當時的表情是不是很...慈祥？”
“慈祥”二字一齣，曹琴默好不容易憋住的笑聲又揚了起來。
她一手扶著腰，另一隻手輕搖著，口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陵容被她笑得麵皮發臊，差一點就要邁入惱羞成怒的門檻，結果就聽曹淑容說：“慈祥可算不上，你的道行還沒有朱氏那麼深。”
陵容摸了摸臉，好奇地問：“那我當時是什麼樣的？不會特別沒有氣勢吧？”
曹琴默聽出了陵容的不自信，她的笑聲也終於停了下來，“權力是最養人的東西，你又坐在高位上，還怕沒有氣勢嗎？”
說這話時，曹琴默的眼裡帶了幾分揶揄，本意是玩笑加安慰，但到了陵容的耳朵裡就有些變味。
她母親沒掌權過，她就更沒有了。
陵容長這麼大見過的主母也不多，身居高位的女性更是隻有宜修和太后姑侄倆。
因此她在請安時，總是不由自主地會在坐姿和語氣上模仿這二位。
可是陵容又不喜歡這姑侄倆，也不想變得像她們一樣。
她有些懊惱和膽怯，“那你今天覺得我的表現和朱氏像嗎？那些見過朱氏的人會不會覺得我是在東施效顰啊？”
曹琴默聽出了陵容的言外之意，略一思索後認真地答：“反正不像日常的你。像是...”
她的眼睛在室內轉了一圈，忽然嗤笑一聲，捂著嘴調笑：“像是那椅子坐著你，而不是你坐著椅子。”
陵容聽後仰天長嘆，整個人都癱坐在椅子裡，垂頭喪氣地說：“我這大概就是土雞想當鳳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