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水汽蒸騰,玄凌也不嫌棄,隨意地坐在桶邊聽著陵容介紹她這一天裡辛辛苦苦組織起來的隊伍。
陵容在講到宋儀微的時候甚至一度以為趴在浴桶邊的玄凌睡著了。
她用手舀起了一捧水悄悄地捧至玄凌的眼前,結果下一秒就聽玄凌問:“幹嘛?給我潑水?”
“試試你是不是睡著了。”
陵容哼了一聲,張開手指讓水都漏了下來,隨後才用潮溼的掌心捱了挨玄凌的下巴,輕聲問:“澄郎要是困了就先去睡一會兒。”
玄凌也不躲,一副任由陵容搓圓捏扁的樣子,眯著眼懶洋洋地說:“不用。我喜歡聽你說這些事。”
說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特別是操心我的事。”
玄凌打了個哈欠,眉眼彎彎地歪頭趴在浴桶邊說著:“我的命怎麼這麼好呢?”
不知道真寧是怎麼同朱家說的,人選在第二天就徹底定了下來,正是那位朱家八小姐,朱茜葳。
她被接進宮裡來時身旁除了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丫頭外就是一個看上去很是穩重的奶孃。
陵容看著朱茜葳向自己行禮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
尤其朱茜葳臉蛋上稚氣未脫,脖子上還帶著一隻象徵著長輩祝福的長命鎖,處處都彰顯著她還是個不知人事的小孩。
一想到這麼小一個姑娘要遠離親人踏上一塊完全陌生,連語言都不通的土地,陵容就有些胸悶。
等禮行完後,陵容趕緊上前將朱茜葳扶起摟在懷中,溫和地笑著說:“受了你的禮,你從此便是我的女兒。我一定好好待你。”
朱茜葳似乎對陵容的親近很是不適,總是不由自主地回頭去看奶孃。
還是在奶孃的示意下才囁嚅地叫了聲:“母妃。”
陵容能理解她的拘束,於是應了一聲後就鬆開了她,讓菊青給朱茜葳上了幾個溫宜向來愛吃的糕點。
朱茜葳年紀終究不大,在好吃的點心面前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陵容一邊為她倒茶一邊搭著閒話,沒一會兒就把朱茜葳身邊的奶孃和侍女的來歷摸了個一清二楚。
奶孃頗有威望,是曾經在朱家伺候過宜修的老人,姓方;小侍女則是朱家的家生子,是與朱茜葳一同長大的,名叫阿箬。
陵容想起葉瀾依,於是溫和地問:“你在家中時可喜歡養些小動物?”
朱茜葳捏著糕點送入嘴裡,頗為得意且嬌俏地說:“姑母曾賞過一隻貓兒,是汨羅國進貢的五色狸貓。毛色漂亮且不說,最難得的是帶著野性,是京中的貓兒比不得的。”
她口中的姑母便是宜修。
因此聽到這話後陵容眼裡的笑意散去了幾分。
一首在朱茜葳身後察言觀色的奶孃立刻補充道:“那小貓兒不聽話,撓人,是被老爺扔出去的。終究不如娘娘這裡的狗兒靈性。旁的狗兒見了生人總免不了叫兩聲,但那狗兒卻像是知道小姐是娘娘的女兒一樣,遠遠地搖尾巴瞧著就喜人。”
朱茜葳仰頭眨巴著眼睛看了奶孃一會兒,在轉過頭時嘴巴就撇了下去,垂著眼說:“是,貓兒生性自在,是不如狗隨叫隨到。”
說罷才抬眼問:“母妃的狗叫什麼名字?”
陵容看著這主僕倆瞧人眼色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軟,於是笑著說:“叫皎皎,皎潔的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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