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在回到龍王廟後總是控制不住地覆盤在晴雪邀月裡與玄凌的對話。
她不確定玄凌有沒有聽進去自己的進言，也不知道玄凌下一次召見會是什麼時候。
甄嬛狀似無意地問：“皇貴妃好像姓安？”
“聽說是。”妙常伸了個懶腰，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你想起來了？”
甄嬛只得淺笑：“只是偶然聽人說起。”
妙常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皇貴妃娘娘現在深得聖寵，只差一步就是能坐上後位，你是從哪裡聽到的閒話？”
甄嬛只能打岔過去，“今天為元容山人折花時聽到園子裡宮人說的。我瞧著晴雪邀月裡還種了好些梨樹，可惜還沒有開花。也不知等開花後那園子裡會是什麼景象。”
一首安靜坐在另一頭疊元寶的妙空師姐聽到這話後笑出了聲。
“難得你還喜歡梨花。當初你住的棠梨宮裡滿是西府海棠和梨樹，結果被你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她冷笑著說：“你多厲害啊，放火燒宮還能繼續做娘娘。翻修宮舍時卻累得我們去挖梨樹。人家原本晴雪邀月裡種的盡是梨樹，結果因為你被挖走了一大半，現在只能用山桃、山杏補上。”
甄嬛並不知道這些事，見妙空話語裡盡是不滿，只能訕笑不語。
倒是妙常反應很大，她揚聲問：“那時咱們挖樹就是給她挖的？”
妙空面帶嘲諷地說：“是啊。還有什麼大冬天的要養蝴蝶玩，也虧你想得出來。吃飽喝足了就知道為難人！”
說到這裡妙空臉上的憤恨就掩蓋不住，“皇貴妃倒也罷了，改了一些宮規還加了俸祿算是給了咱們實打實的好處。但早年為了養蠶讓人千里送新鮮桑葉也著實可惡。哪裡的桑葉用不了偏就她松陽的桑葉千金難換？”
甄嬛聽後微愣，隨後低聲感嘆道：“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她這樣驕奢實在不妥。”
“還有皙華夫人，更是不把人當人。不過她給的賞賜也多。”
顯然妙空的心裡憋了不少對主子們的抱怨，就連才進宮的朱茜葳都沒能躲過去。
“笑死了，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親戚還真當自己是帝姬。簡首就是一個鐵公雞，摳門得要死。莫名其妙要吃齋飯，送過去後沒有賞賜就算了，還把咱們的白水晶素面盤給扣下了。”
妙空手比著盤子的大小，眉飛色舞地說：“咱們這裡就這一對兒白水晶的盤子，不過是為了顯得尊重才給她用上。結果誰能想到人家用完了膳，把食盒送回來盤子留下了呢？元師心疼地舞了一套劍法才平復下來。”
妙常趕緊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的笑出聲來。
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了，妙空腔子裡的鬱氣就散了。
她深吸一口氣後又坐正身子，低下頭繼續疊元寶。
甄嬛卻笑不出來。
她當然不是反省燒宮，因為她認為燒宮的是李絮不是她甄嬛。
雖然她也曾讓人冬天抓蝴蝶，但李絮是為難人，可甄嬛認為自己只是因為齊妃和富察貴人步步緊逼後的不得己而為之。
她心中想的其實是陵容竟然是用真實身份在這裡一路承寵至皇貴妃。
甄嬛的腦海中浮現出雍正的模樣，心中竟然像是被一隻大手捏住了一樣又酸又脹。
她在心中對自己說：大周的皇帝不過是長了一張好皮相，但在朝政上顯然不如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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