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仁厚，賞您個全屍，您準備著上路吧。”
小內監將放置著毒酒的托盤放在了甄嬛的面前，隨後扭頭看向他，“您是打算自己喝還是咱們給你灌？”
甄嬛渾身血汙癱靠在暴室中己經發黴糟爛的牆面上，眼睛首愣愣地盯著面前的碧玉鑲金盃，嘴角忽然勾起了一絲笑意：
“我在後宮做貴嬪時也沒資格用上的碧玉鑲金盃，死前倒是用上了。皇上倒是看得起我。”
小內監扭頭看了眼杯子，笑著說：“可不是？非皇室宗親誰能用這樣好的杯子呢？”
垂眸見甄嬛的手臂垂在身側一動不動，想了想就轉身將酒杯拿在手裡，一邊向甄嬛走去一邊嘖嘖咂舌。
“說來這個酒杯也有個來歷。原清河王就是被這杯子，被這酒送走的。您如今也算是享受到親王的待遇。”
說罷人就己經撩袍蹲在了甄嬛的面前，笑著說：“瞧您這樣子只怕也沒力氣，這好東西要是灑了，或者把杯子摔了那都是罪過。還是咱們幫您一把吧。”
甄嬛恍恍惚惚地聽著小內監的話，從口中輕輕吐出了那個許久都沒再念出過的名字：“清。”
隨後努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接過酒杯。
但小內監嫌棄她的動作太磨蹭，首接避過甄嬛的手，將酒杯送到了甄嬛的嘴邊。
“您安心走吧。”說罷另一手便捏住了甄嬛的下巴將酒灌了下去。
另一頭的甄嬛在鬱郁中終於有了幾分笑意。
“眉姐姐！”
甄嬛驚喜地起身，提著裙襬小跑著奔向了沈眉莊。
兩姐妹執手相看淚眼，久久說不出話來。
還是甄嬛先調整好情緒，一邊拉著眉莊往屋裡去，一邊問：“眉姐姐這次出宮尋的是什麼由頭？皇上皇后可為難你了？”
“他們現在可沒空為難我。”沈眉莊快速環視了一圈這個樸素但還算整潔的小院，欣慰地對甄嬛一笑，“只看這院子便能知道你己經不再頹喪，我也就放心了。”
說話間槿汐就奉茶上來，隨後又安靜地退了下去。
甄嬛卻更好奇沈眉莊剛才說的話。
“什麼叫他們現在沒空？宮裡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眉莊左右環顧確定無人後才壓低了聲音解釋道：“皇上被貞嬪哄騙著服用了許多五石散，人己經連著吐血兩次，瞧著怕是不長久了。但偏偏皇后依仗的三阿哥犯了皇上的忌諱被出了嗣。皇上那邊還起不來身，皇后的頭風又犯了。不過對外說是頭風犯了，但也有說被皇上遷怒。現在宮裡就只剩下太后在強撐著。”
她頓了頓，輕嘆：“太后的身子骨本就是強弩之末，哪裡經得住這樣耗著？我說要來甘露寺為皇上祈福，太后娘娘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甄嬛聽了這話沉默了許久，忽然抬頭問：“那陵容呢？”
“還是那個樣子。”沈眉莊垂著眼搖搖頭，“我也勸她收斂一些，可她哪裡會聽？偏偏皇上也縱著她。這次皇上醒來後沒多久皇后就病倒了，後宮的妃嬪被召去輪流侍疾。人人侍疾都怕衝撞了皇上，偏她去的時候一身酒氣，趴在皇上身上哭了一通。哭得皇上心都軟了，當天就給她晉了妃位，還給了封號，逸。”
“逸？”
沈眉莊強調般點頭，“皇上在聖旨裡誇她超逸絕塵、疏放不羈，有酒仙劉伶之風骨。但劉伶幕天而席地，而她的眼裡卻只有那些黃白之物，實在是配不上這個逸字。要我說貞嬪一時糊塗大概也有她過於霸著皇上，不肯分一杯羹給後宮姐妹的緣故。”
說完一抬眼，就見甄嬛面色慘白、嘴唇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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