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藏瑜斟酌著詞回稟：
“在詔獄負責刑訊的錦衣衛錢大勇端午那日，以老母病重需要照料為由，與另一個錦衣衛換了值，微臣覺得有異，當即派人去錢大勇家中搜捕，卻發現錢大勇己經服毒自盡，不過，
“微臣在訊問時，發現錢大勇曾欠了仁濟堂的賬，以及賭坊的賬，在不久前，突然清了，只怕此人，早己被人拿銀錢收買……
“至於幕後之人，還請陛下給微臣一點時間！”
他話音剛落，靠坐在龍榻上的弘德帝猛地咳嗽起來，冷笑著連說了兩個字：“好、好！”
弘德帝喘著氣：“朕倒要看看是誰、狗膽包天！敢在、在朕眼皮子底下……咳咳，”
弘德帝情緒激動，失手打碗了曹偉珍手裡的藥碗，同時一喝：“朕還沒死！”
只見那藥碗驟然打翻，那滾燙的黑色的苦澀的藥汁，當即淋了曹偉珍一身，他顧不得擦拭，慌忙匍匐在地：“請皇上息怒！”
也驚得滿殿太監宮女呼啦啦跪了一地。
弘德帝中風未愈，最忌大喜大怒大悲，這一朝發作，竟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龍榻。
曹偉珍見狀，又慌忙膝行過去，伸手扶住他的背，給他順氣，著急地勸道：“請皇上保重龍體……”
“你，”弘德帝喘息漸平，憤怒至極地抬手指著祝藏瑜，“給朕徹查！”
一句“徹查”，由弘德十六年開春的第一樁大案“胡先為案”，引發了朝野的另一波動盪。
皇帝設錦衣衛，設北鎮撫司，設詔獄，就是為了震懾膽大妄為的朝臣，如今錦衣衛西處拿人，京中官員個個心神不寧。
金淮序今日自上值，己經有不少同僚明著暗著來找他打探訊息了。
好不容易熬到散衙，金淮序出了衙門，當即帶著靈柏趕至午門外，看到興義，一問，才知父親還在內閣值房。
興義小聲道：“昨晚……出了那樣的事，老爺也是一夜沒睡，怕金老太君擔心，今兒早上，又命小的回了一趟府邸。”
“皇上那邊不是說己經無大礙了？”金淮序皺了下眉頭，壓著聲音，“爹可說今晚還要宿值？”
興義忙搖頭：“老爺還沒給小的遞話。”
金淮序和興義站在午門外又等了等，才終於看到內閣輔臣程鳳舉出來，接著還有其他六科官員一臉憤怒地甩袖出了午門。
金淮序避嫌，轉頭鑽進了來接金思衡的馬車。
嚴崇和金思衡是最後出來的，幾乎等其他官員走得七七八八了，兩人才結伴從午門而出。
嚴崇臉上掛著笑，金思衡面色看著亦不差。
只是金思衡一轉身，臉上的笑意當即就淡了。
“老爺！”興義看到自家老爺，面上一喜，當即迎上去，扶著他上了馬車。
金淮序從裡頭抬手撩起簾子，伸手拉了金思衡一把：“爹。”
金思衡沒想到兒子在裡頭，先是愣了愣，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扶著兒子的手坐下，朝外邊的興義道：“走吧！”
馬車走起，金淮序給他斟了杯茶，才慎重開聲：“爹，如今胡大人一案，皇上到底是個什麼態度？這樣拖著，總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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