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沒有推開顧昀辭,只是沉下眉眼,沒再看大家。
她沒辦法推開一個在自己被落井下石,全場幾乎沒有人信任她,還將她護在懷裡的人。
從小到大,她承受過無數冷眼和嘲笑,但很少有人這麼護著她。
孟疏棠想到七年前她和顧晉行訂婚,顧昀辭突然出現,全場人紛紛指責她,但顧昀辭還將她護在懷裡的感覺。
她之所以這麼義無反顧地跟著他走,可能就是因為他給了她這種感覺。
在這一刻,孟疏棠不得不承認,因為童年被孟志邦拋棄,她終其一生,都在尋找這種感覺。
周枕書這番以退為進的話,坐實了她的「罪名」,周圍指責聲越來越濃烈。
就在孟疏棠渾身僵硬。垂著眉眼,所有人都以為她要被漫天非議壓垮時,她突然緩緩抬眼,看著周枕書,「這是酒店,很多地方安裝了攝像頭,我們剛才站的地方,應該也有。
要不讓酒店工作人員檢視監控吧,看我有沒有推你。」
周枕書一愣,她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孟疏棠還能這麼冷靜想到監控。
她怔住了。
顧昀辭見了,視線淡淡掃過地上故作可憐的周枕書,又掠過滿臉質疑的賓客,聲音低沉有力,字字鏗鏘,「她沒有推周枕書。」
篤定的幾個字,清晰又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信任,穿透了滿室的流言蜚語。
全場驟然一靜,所有人都愕然看向身形挺拔。牢牢護著孟疏棠的男人。
周枕書也不能讓工作人員去調取監控,否則她的陰謀就被會當場拆穿。
她慌了一下,下意識轉眸看周冰硯。
周冰硯一開始真的以為是孟疏棠推的周枕書,但聽到孟疏棠這麼篤定的話語,基本斷定是周枕書撒謊。
他轉眸看了旁邊的顧昀辭。
他還是單膝跪地穩穩護著孟疏棠,沒有再說一句話,但寬厚身軀一動不動,就替她隔絕了所有探究和漫天謠言。
他又轉眸看了一眼顧夜衡,顧夜衡坐在那兒,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好似也不打算替周枕書說一句話。
他當即明白作為周枕書的父親,在今日這個場合該怎麼說,怎麼做。
「不是不嚴重嗎,快起來吧,再耽誤了吉時。」
周枕書捂著手肘,眼眶通紅,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聲音哽咽又柔弱,「爸,都是我不好,是我惹疏棠不快了,她才會……」
周冰硯及時制止,低聲不敢看顧昀辭,「我知道,大家也知道。」
周冰硯這句話,幾乎是蓋棺定論。
周枕書沒有撒謊,就是孟疏棠將她從樓梯上推下來的。
被周枕書誣陷,孟疏棠只有錯愕和茫然。
但被周冰硯這麼說,不知為何,她心底升騰一股莫名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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