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成安清醒過來後,溫阮懸了好幾日的心終於落了地,連日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坐在病床邊,眉眼柔和地望著他,輕聲開口:「成安,其實你昏迷這幾天,我夜裡做夢夢見你。夢裡你身處險境,堪堪躲過了迎面飛來的子彈,臉頰卻被劃傷。」
聶成安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滿是詫異。
他虛弱地抬眼看向溫阮,心底翻湧起難以言喻的激動。
之前在槍火交織的危急時刻,他恍惚間耳邊忽然響起媳婦的聲音,他當時以為那只是大腦快速缺氧產生的瀕死幻覺。
原來那並不是錯覺,是真的,他臉上確實有一道淺痕。
聶成安心頭翻湧,「原來真的不是我聽錯了,我當時以為自己出現幻覺,在你的提醒下躲過子彈。」
雖然有點怪力亂神,但很多事情早有註定。
「我們這大概就是旁人所說的心有靈犀吧。」
生死相隔一線的時刻,彼此掛念,彼此感應,冥冥之中互相救贖。
沒過多久,陳平就提著熱騰騰的白粥和小菜回來了,還貼心拿了個小碗盛好。
溫阮接過粥碗,用勺子輕輕舀起一小勺,放在唇邊吹了又吹,試好溫度才緩緩遞到聶成安唇邊,語氣溫柔:「你剛醒,沒什麼力氣,我餵你喝。」
聶成安看著她細緻的動作,張口嚥下,溫熱的粥滑進喉嚨,暖的不只是腸胃,更是心底的角落。
溫阮動作輕柔,一勺一勺慢慢喂著,生怕他嗆到,時不時還拿出手帕,輕輕擦去他嘴角沾到的粥沫,眉眼間的愛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陳平站在角落,看著眼前這一幕,手裡還拎著空飯盒,直接看呆了。
平日裡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冷硬嚴肅的團長,此刻乖乖被嫂子喂粥,滿眼都是柔情。
嫂子細心體貼的模樣,更是羨煞旁人。
他摸了摸後腦勺,心裡酸酸甜甜,忍不住暗自感慨:這有媳婦照顧也太幸福了!
看著看著,陳平心裡忽然冒出來個念頭,怪不得大家都想成家,這畫面也太讓人羨慕了。
他回頭也報名參加部隊的聯誼會,說不定也能找個知冷知熱的姑娘。
這話剛想完,他就意識到自己打擾了兩人的溫存,連忙往後退,壓低聲音:「你們慢慢吃,我出去守著,不打擾你們!」
聶成安甦醒的訊息很快在戰友之間傳開,不多時,病房裡便陸續來了不少前來探望的戰友。
人群之中,最惹眼的當屬張鐵牛。
他身形一米八幾,生得熊壯魁梧,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一條腿受了傷,只能費力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挪進病房。
平日從不輕易落淚的硬漢,此刻一看見清醒過來的聶成安,瞬間繃不住了,眼圈唰地紅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堂堂七尺男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模樣愧疚又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