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到病床邊,聲音哽咽沙啞,滿心自責:「團長都怪我,都怪我太笨了!當時是我大意疏忽,才讓敵人鑽了空子,明明該我受傷的,結果反倒連累你為了救我身受重傷,躺在這裡受苦,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說著便愧疚地垂著頭,寬厚的肩膀不住抽動,滿心都是懊惱與自責。
一同前來的戰友們看在眼裡,心裡也格外不是滋味。
誰都清楚,此次任務若非聶成安捨身相護,受傷遇險的定然就是張鐵牛。
溫阮站在一旁,輕聲勸慰著他不要太過自責。
聶成安扯了扯嘴角,笑道:「別這麼說,咱們都是並肩作戰的兄弟,戰場上互相掩護本就是分內之事,不關你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溫阮走上前,柔聲勸慰張鐵牛:「你別這麼自責,戰場上禍福難料,成安從來沒有怪過你。你自己也受了傷,能平安回來就已經很好了。」
張鐵牛卻依舊滿心愧疚,抹了把眼淚,用力拍著胸脯誠懇說道:「嫂子,團長,往後病房裡收拾雜物,擦洗打理這些活全都交給我!我腿腳慢慢能走動,頭上的傷也不礙事,就讓我好好照顧你們,也好彌補心裡的虧欠。」
聶成安看著他頭上纏著紗布,還要依靠柺杖支撐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出聲拒絕:「不用了。你先好好照顧自己就行,頭上腿上都是實打實的傷,哪有力氣再來照料我。好好養傷,別再胡思亂想自責了,我這邊有你們嫂子和陳平照看足夠。」
張鐵牛聽著這番話,鼻尖又是一酸,滿心愧疚無處安放,只能垂著頭站在一旁。
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往後一定要加倍好好表現,好好報答這份救命之情。
一旁的戰友們也紛紛開口勸說,讓他安心休養,不必一直放在心上。
知道他剛醒來需要多休息,聊了一會兒後,戰友們都走了。
聶成安靜躺了一會兒,身子隱隱有些不自在,四肢僵硬地輕輕挪動著,眉宇間藏著難以言說的侷促。
他平日裡殺伐果決,天不怕地不怕,此刻臉頰卻悄悄泛起一層薄紅,眼神躲閃游離,不敢坦然看向她。
他猶豫再三,才低聲含糊開口:「媳婦,要不把陳平叫進來吧。」
溫阮一愣,連忙搖頭,說道:「不用叫他,外面事情多,我在這裡陪著你就夠了,有什麼事我來照顧你。」
聶成安聞言耳根紅得更甚,薄唇緊抿,手指下意識攥緊身下的床單,整個人渾身緊繃,窘迫得無地自容。
他堂堂鐵血團長,在下屬面前向來威嚴沉穩,這種私密又難堪的小事,實在不好意思同妻子直白言說。
溫阮瞧他神色彆扭,坐得更近了些,柔聲細細追問:「你是不是傷口疼?還是哪裡難受?你跟我說呀,別憋著不說。」
在溫阮一遍又一遍耐心的詢問下,聶成安終於放下了所有矜持,垂著眼瞼,聲音細若蚊蚋,窘迫又難為情地小聲吐露:「我想去廁所。」
一句話說完,他整張臉都紅透了,硬朗剛毅的眉眼此刻滿是羞澀扭捏,全然沒了往日半分威嚴氣場。
溫阮不厚道地笑了,「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原來就這,我扶著你去。」
他們是兩口子,有什麼好扭捏的,這人真是該害羞的時候不害羞,不該害羞的時候又臉紅。
「不成,我太重了,會把你壓壞的,你讓陳平進來扶著我進去就行,我自己能解決。」
他主要傷在上半身,下半身完好無損。








